有沒有什麼短篇虐文,很虐的那種? - 知乎_第四章 待舒越離去後
待舒越離去後,她蹲下身將珠子一粒一粒拾起,捧在手中,看著珠子中裝著的許多個小小的自己,眉眼間皆是漠然疏離。
她心中不得安寧,她也見不得他們恩愛。
四月間,春將盡,夏將至,朝雲宮卻傳來珍妃小產的訊息。
天尚還濛濛透著死灰,有纖細的雨絲隨風灑進鳳輦中,春生眉眼俱潮。
待到了朝雲宮,便聽得裡殿傳來珍妃痛苦的呻吟,而舒越則蹙眉坐於外殿主位,殿中眾人跪了一地。
春生枉顧他眼中的厭惡,上前行了一禮,正要開口問一下情況,斜地裡突然一道人影奔出,跪倒在舒越面前,雙手舉著一樣物什,聲淚俱下,「陛下!皇后包藏禍心,將麝香藏於東珠中,謀害皇嗣。
奴婢手中此物可為物證,皇后身邊碧珠可為人證,望陛下明察!」此番變故驚得殿中眾人大氣不敢出。
春生瞅見那宮人雙手呈著的珠釧,微一恍神,輕輕笑了起來,原來還有這一齣等著她呢。
碧珠早便伏跪於地,嚶嚶哭起來。
殿中極靜,連內殿珍妃的呻吟聲都小了下來。
春生知道,她們都在等著她被拉下來,她這個皇后,外無助力,內無帝寵,何俱矣?
她抬頭看著上首的舒越,左側未閉合的窗柩盈盈送來潮溼的風,輕輕吹起了他束髮的冠帶,他眼中是深深的厭惡。
春生想,之前她為他束髮時總會弄疼他,可不知如今珍妃又如何手巧,會不會也扯壞他一兩絲黑髮,惹來他一聲輕罵?
皇后又回到了從前的那個皇后,雍容端莊,臉上是虛情假意的笑。
她跪於地,慢慢開口:「臣妾知罪。
」林家那邊已經著手準備下一個進宮的嬌女,與其到時誰也容不下她,倒不如現在早早地解脫,省得一日日費力思揣,處處思量。
只是舒越默了半晌,開口喚了侍衛入內,將那宮人與碧珠鉗制起來,「此二人,汙衊國母,造謠是非。
拖下去,打死毋論!」內殿傳來一聲急呼,在眾人起起落落的呼吸聲中,舒越吩咐宮人仔細照料珍妃後,拖著春生離去。
舒越體溫偏高,此時春生被他握著的腕間傳來炙熱的溫度,一路往上蔓延,最後燒得她眼眶通紅。
他又何須這般,一面護她一面厭她,讓她恨也不能恨得盡興徹底,勾勾纏纏真是叫人厭煩。
「你不信?
為何不信呢?
」春生輕輕笑著,「陛下,永遠不要低估女子的嫉妒心腸。
」又幾日,由春生選進宮的一個女子被查證勾結碧珠謀害皇嗣並意圖嫁害皇后,隨即責令杖殺。
7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家被參舞弊受賄。
右相也緊跟著上了摺子,還將許多證據一併上呈。
鐵證如山,又是深得民心的右相親自檢舉,那重重的御林軍堵在林府時,林家慌了神,忙不迭派了一個下人進宮報信。
夜色深深,隱著一座座宮簷重疊的殿。
冷月透過半掩的窗灑進無極殿殿中,林家寄託著希望的皇后卻跪在那一片皎潔月色中。
珍妃小產後舒越的舉動讓眾人以為皇后許是會復寵,誰知舒越仍是去了朝雲宮,日日如此,珍妃益發得寵。
眾人高懸的心這才作罷,只道舒越留著春生另有安排。
春生也明白,舒越對她突然的冷淡不過是早有預謀,遲早會有這麼一天,只要林家還屹立不倒,她便永遠只能做寂寞無子的皇后,在長樂宮中消磨著辰光。
當初林家只想尋一個合適的姑娘進宮,卻沒有考慮過春生家中只剩了一個老夫人,一旦老夫人仙去,那麼春生便會脫離了林家的控制。
太后也是看中了這點,且春生與外祖家不親近,才一力保舉她做了皇后。
這些春生都知曉,她也曾打算過,自己便這般坐擁無盡的繁華,在這庭院深深中枯耗著年華,一生不長不短,自己安分守己,便也就過去了。
可是……有些東西,一旦擁有過,就不甘心再歸於從前無邊的寂寞中了。
俗世凡塵,貪嗔痴念,誰又躲得開?
如今方知,人世百年,竟如此漫長,漫長到一時一刻都覺得難熬。
春生隔著躍動的燭火抬眼看著殿中端坐的人,他的眉眼在朦朧燈火下異樣溫柔,恍如當初,恍如隔世。
她眼中隱隱有水光,只是垂了眸掩飾得極好,「陛下,臣妾所言,句句屬實,請陛下責罰。
」這將會是壓垮林家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將會是凌遲她的利刃,她將生死擺在他面前,證明自己的忠心,也證明自己心中隱晦的愛。
舒越一雙手搭在龍椅上,緊緊蜷起,青筋暴突,似在極力隱忍壓抑著憤怒。
他垂眸看春生,她跪在冰冷的地上瑟瑟發抖。
風乍起,珠簾激盪。
他驀地伸手將書案上的筆硯掃落至地。
殿外守門的太監忙推門進去檢視,只見物什散了一地,漆黑的硯臺在跪著的皇后跟前碎得四分五裂,未乾的墨汁在地上蜿蜒著,染黑了皇后的裙邊。
那年輕的皇帝此時一臉怒容,厭惡至極的模樣,「將皇后送回長樂宮,無孤的旨意,不可輕易出入!」那太監看見皇后蝶翼般的長睫輕輕顫動,本以為會看見一雙泫然欲泣的眸,可抬起頭來,眼中卻是古井無波。
無非是,哀默大於心死。
8皇后被趕出無極殿並軟禁在長樂宮,一時之間,滿宮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