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階恨：廢妃難斷帝王情_第2章 舊夢鎖深宮
第2章 舊夢鎖深宮
天剛矇矇亮，蘇凝脂就醒了。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想起柴房裡的男子，連忙起身過去檢視。
男子靠在牆上，呼吸均勻，臉色比昨天好了些。蘇凝脂鬆了口氣，轉身去廚房煮了碗粥。粥熬得很稀，裡面加了點鹹菜，這已經是她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她端著粥碗，走到柴房門口，又猶豫了。萬一他是壞人怎麼辦？萬一他連累了自己怎麼辦？可想起他昨天痛苦的模樣，她終究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林墨，起來喝粥了。”蘇凝脂輕聲喊道。
男子緩緩睜開眼，看見她手裡的粥，目光柔和了許多。他接過粥碗，喝了一口，輕聲說：“謝謝你。”
蘇凝脂笑了笑，沒有說話。她坐在一旁的木凳上，看著男子喝粥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熟悉。這眉眼，這氣質，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她想起三年前的太子蕭景琰，也是這樣的眉眼，這樣的氣質。可她很快就搖了搖頭，蕭景琰是皇帝，怎麼可能會出現在冷宮裡？
“你以前是做什麼的？”蘇凝脂忍不住問道。
男子的動作頓了頓，說：“我……以前是個書生，後來家道中落，才做了侍衛。”
蘇凝脂點點頭，沒有再問。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雪景。雪已經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冷宮的院子裡，積雪還沒化，角落裡的那株老梅樹，枝椏上掛著積雪，看起來格外孤寂。
三年前的冬天，也是這樣的雪景。那時候，她還是侯府的嫡小姐，父親是當朝太傅，位高權重。她記得，那天她在花園裡賞梅，穿著桃紅色的錦襖，梳著精緻的髮髻，丫鬟們簇擁著她，像眾星捧月一般。
“凝脂妹妹，在看什麼呢？”蕭景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調侃。
蘇凝脂轉過身，看見他穿著月白錦袍，站在梅樹下，笑容溫暖。他的手裡拿著一隻紙鳶，紙鳶上畫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
“太子哥哥，你怎麼來了？”蘇凝脂笑著跑過去。
蕭景琰將紙鳶遞給她：“特意給你做的，咱們去放紙鳶吧。”
那天，他們在花園裡放了很久的紙鳶。蕭景琰手把手地教她，紙鳶飛得很高，幾乎要碰到雲端。他笑著說：“凝脂，等我做了皇帝，就帶你去看更遠的地方，讓你看遍天下的美景。”
蘇凝脂的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她笑著說：“好，我等著。”
可是，一切都在那個雨夜改變了。
“蘇太傅勾結敵國，意圖謀反，證據確鑿！”太監的聲音在侯府裡響起，像一道驚雷。
蘇凝脂看著官兵們衝進侯府，看著父親被戴上枷鎖，看著母親哭倒在地。她想衝上去，卻被丫鬟死死拉住：“小姐，不能去！”
後來，父親被處死，母親病逝，侯府被抄，她被打入冷宮。這一切，就像一場噩夢，可她卻醒不過來。
“凝脂？”男子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蘇凝脂轉過身，看見男子正盯著她，目光裡帶著探究。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沒什麼，想起一些往事。”蘇凝脂擦了擦眼淚，勉強笑了笑。
男子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目光越來越深沉。他忽然問道：“你認識蕭景琰嗎？”
蘇凝脂的身體僵了僵，心裡泛起一股涼意。她看著男子，聲音顫抖：“你……為什麼問這個？”
男子笑了笑，說：“沒什麼，只是聽人說，他是個好皇帝。”
蘇凝脂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他……是個好皇帝。”可他也是個薄情寡義的人，她在心裡補充道。她想起三年前，蕭景琰登基後，並沒有為她父親平反，反而將她打入冷宮，不聞不問。
那天晚上，蘇凝脂做了一個夢。夢見回到了三年前的侯府，父親還在，母親還在，一切都那麼美好。她在花園裡賞梅，蕭景琰走過來，遞給她一塊玉佩：“凝脂，等我登上皇位，就娶你做皇后。”
她笑著接過玉佩，卻看見玉佩忽然碎成兩半，蕭景琰的臉變得模糊，聲音也越來越遠：“凝脂，對不起……”
蘇凝脂驚醒過來，額頭上全是冷汗。她摸了摸懷裡的碎玉簪，想起男子懷裡的半塊玉佩，心裡泛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第二天，蘇凝脂去御花園採草藥，準備給男子換藥。路過假山時，聽見兩個宮女在說話。
“你聽說了嗎？皇上昨天微服出宮，遇到了刺客，至今下落不明。”
“真的嗎？那可怎麼辦？要是皇上有個三長兩短，咱們可就慘了。”
蘇凝脂的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草藥掉在地上。她想起男子的模樣，想起他身上的傷，想起他懷裡的半塊玉佩，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裡升起：難道他就是蕭景琰？
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冷宮，推開柴房的門。男子正靠在牆上，看見她進來，笑了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蘇凝脂盯著他，聲音沙啞：“你到底是誰？”
男子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看著蘇凝脂，沉默了片刻，說：“我……是蕭景琰。”
蘇凝脂只覺得天旋地轉，她往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原來，她救的竟然是當今皇帝，是那個將她父親處死，將她打入冷宮的人！
“為什麼？”蘇凝脂的眼淚流了下來，“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父親是忠臣，他沒有謀反！”
蕭景琰站起身，想走過去安慰她，卻被她攔住：“別過來！”他看著蘇凝脂，目光裡充滿了痛苦：“凝脂，我知道你恨我。可你父親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當時證據確鑿，我不得不那樣做。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調查，相信很快就能還你父親清白。”
“身不由己？”蘇凝脂冷笑一聲，“你是皇帝，還有什麼身不由己的？你一句話，就能讓我父親死無葬身之地；你一句話，就能讓我在冷宮裡受盡折磨。現在你說身不由己，是不是太可笑了？”
蕭景琰嘆了口氣，說：“凝脂，有些事，你不知道。當年你父親確實被人誣陷，但幕後黑手勢力龐大，我剛剛登基，根基不穩，只能暫時隱忍。這些年，我一直在削弱他們的勢力，現在終於有了眉目。”
蘇凝脂看著他，目光裡充滿了懷疑。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不知道這三年的痛苦和委屈，是否真的能因為他的一句話而煙消雲散。她想起母親臨死前的樣子，想起父親在刑場上的眼神，心裡像刀割一樣疼。
這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蘇凝脂臉色一變，連忙對蕭景琰說：“你快藏起來，張太監來了！”
蕭景琰卻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看著蘇凝脂，說：“凝脂，我不想再躲了。我要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女人，是未來的皇后。”
蘇凝脂愣住了，她看著蕭景琰，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的心裡很亂，有恨，有怨，有委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期待。
腳步聲越來越近，張太監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蘇姑娘，皇上有旨，宣你進宮覲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