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豬千金_第7章 所以他後來故意表現不好
所以他後來故意表現不好,就是想讓他爸媽能管管他,哪怕是罵他一頓也好。」
「我是看著他長大的,算他半個長輩,看著真是難受。」
「今天他 18 歲生日,老爺夫人回來露了一面就走了,連蛋糕都沒陪他吃一口。」
我站在原地,心臟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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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叔。」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緊,「他現在在哪兒?」
「應該在宴會廳吧。」
張叔嘆了口氣,「少爺每次都是這樣,宴席散了,他一個人坐那,等人都走乾淨了才回房間。」
我沒等他說完,轉身就跑。
「小禾!」我媽在身後喊,「你幹嘛去?」
「媽你先走吧!」我頭也不回地喊,「我待會自己回家!」
高跟鞋礙事,我乾脆脫了拎在手裡,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往宴會廳跑。
走廊很長,水晶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冷風從不知道哪裡灌進來,吹得我裙子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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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的門半開著。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沒什麼人了。
服務生在遠處收拾桌椅,動作很輕,像是在怕吵醒什麼。
桌上的蛋糕剩了一半,奶油化了一點,軟塌塌地歪在那裡。
他一個人坐在那兒,背對著我,肩膀微微塌著。
頭頂的燈光打下來,在他身上落下一層薄薄的冷白色。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想起小時候在農村見過的場景——
廟會散了,戲臺空了,所有人都走了。
只有一個小孩還坐在臺下,等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開始的下一場戲。
他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
看見是我,他愣了一下。
「你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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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著氣,光著腳,手裡拎著高跟鞋,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我......」
我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回來幹什麼?
我也不知道。
就是覺得在他的生命中這樣重要的一天,我不能讓他一個人。
萬一他有什麼話想說呢?有什麼事想一起做呢?
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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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來,」我說,「還沒跟你說生日快樂。」
他看著我。
「生日快樂啊,陳嶼。」
他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眼尾慢慢染上一層薄紅,像冬天結冰的湖面底下有什麼東西在融化。
他飛快地別過臉去,不讓我看。
「幹嘛搞這麼煽情。」
他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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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村有個大媽,姓趙。」
我說。
「她爸媽重男輕女,從小對她非打即罵。她十幾歲就斷親跑出來了,一個人來我們村,租了間破房子住下來。」
「她特別會罵人。」
我笑了笑,
「我那罵人的本事,就是跟她學的。村裡沒人罵得過她。」
「她說——『我一個女人,沒人給我撐腰,我嘴巴再不厲害,等著被人欺負死嗎?』」
「她沒結婚,沒生孩子,一個人過了大半輩子。」
「村裡人都說她可憐,說她孤零零的,說她老了怎麼辦。」
「可她根本不在乎。」
「去年她過五十歲壽宴,給自己打了兩個大金鐲子,還擺了十幾桌。」
「那天她穿了一件紅衣裳,笑得可大聲了。」
「有人問她——『這世上都沒人愛你,你怎麼還活得這麼高興?』」
我頓了頓。
「她說——『我高興,不是因為誰愛我,而是因為我自己撐著自己,在這個世間活了五十年,這還不值得高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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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嶼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說話了。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
「就是想告訴你,」
我說,
「有人愛你也好,沒人愛你也好,你都值得好好活著,好好吃飯,好好過每一個生日。」
他終於抬起頭,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原本壓著一層薄霧似的,此刻像是被撥開了,露出底下乾淨的黑。
我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撓了撓後腦勺,趕緊轉移話題:
「而且一個人住的城堡也是城堡啊!!我要是有你家這麼一大塊地,我肯定開個豬場,養好幾百頭豬。」
我越說越來勁,眼睛都亮了,手也跟著比劃起來:
「每天早上起來,『囉囉囉』一喊,幾百頭豬一起叫,那場面,多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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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在五十萬一平的別墅上開豬場。」
「江禾,你真是個商業奇才。」
「你接管你爸的公司後,不怕把家底賠光了?」
我下巴微微抬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反正我家這麼有錢,大不了贅個賢夫回來幫我幹活。」
我說完就站起來,拎起高跟鞋,光著腳往門口走。
「行了,我走了。」
「早點睡吧陳嶼,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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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嶼看著門口的方向,那扇門已經關上了.
但他還盯著那裡,像是在看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他的嘴角仍然掛著笑。
那種從心底裡慢慢漾出來、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
張叔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安靜地看了他好久。
少爺從來沒這樣笑過,還笑這麼久!!
張叔:「少爺,什麼事情這麼開心?」
陳嶼這才回過神,像是剛從一場好夢裡被叫醒:
「張叔,我可能要做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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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學校的時候,陳嶼已經坐在座位上了。
難得沒趴著睡覺,正百無聊賴地轉筆,看見我進來,筆停了。
「早。」
我笑著把書包往桌上一放,掏出兩份胡辣湯和油饃頭。
「給你帶了早飯!」
他眉毛微微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