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修復師：遺忘的溫柔_第5章 記憶之門
第5章 記憶之門
下午三點整，沈知涯準時出現在工作室門口。林微瀾已經等在那裡，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米色長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身上投下條紋狀的光影，讓她看起來像一幅老照片。
”你確定嗎？”她最後一次問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一旦開始，就無法停止。”
沈知涯看著她，眼中是她讀不懂的堅定：”我已經準備好了。”
林微瀾深吸一口氣，走到黃銅儀器前。這臺儀器是她祖父留下的，經過她多年的改良，已經成為城裡最先進的記憶恢復裝置。但今天，它將成為一把鑰匙，開啟一扇她親手關閉了三年的門。
”躺在這裡。”她指著工作臺旁的一張躺椅，”放鬆身體，閉上眼睛。記憶恢復的過程可能會有些痛苦，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沈知涯躺下，閉上眼睛。林微瀾戴上特製的耳機，啟動了記憶同步裝置。黃銅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從地底傳來的古老咒語。
”想象一扇門。”她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輕柔如羽毛，”一扇通往過去的門。不要抗拒，讓所有的記憶都自然浮現。”
沈知涯的呼吸漸漸平穩。黑暗中，一扇古老的木門緩緩浮現，上面刻著繁複的花紋，像是時光留下的指紋。
門開了。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2018年10月，城南圖書館的剪彩儀式。沈知涯作為設計師站在臺上，看著下面的人群。突然，他的目光被一個穿黑色毛衣的女孩吸引。她站在人群中，像一株安靜的百合，眼睛卻亮得像是藏著整個星空。
”這位是林致遠的女兒，林微瀾。”主持人介紹道，”剛從國外學成歸來，主修神經心理學。”
林微瀾對他微笑，伸出手：”久仰大名，沈建築師。我看過您的設計圖紙，很美。”
沈知涯握住她的手，那一瞬間，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心裡輕輕觸動了一下。
2018年11月，第一次約會。他們約在城南圖書館的咖啡廳。林微瀾點了一杯拿鐵，在杯沿留下了一個唇印。沈知涯假裝沒看見，但心跳卻亂了節奏。
”你為什麼選擇建築設計？”她問，眼睛亮晶晶的。
”因為我想創造美。”沈知涯說，”讓人們在建築裡找到歸屬感。”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選擇神經心理學嗎？”林微瀾微笑，”因為我想理解記憶是如何塑造一個人的。”
2018年12月，初雪。他們約在城南的薰衣草花田，雖然花已經謝了，但雪中的田野別有一番風味。林微瀾穿著白色羽絨服，在雪地裡奔跑，笑聲清脆如銀鈴。
”沈知涯，快看！”她指著遠處的橡樹，”像不像童話裡的場景？”
沈知涯跑過去，從後面抱住她：”像不像我們的未來？”
林微瀾轉身，眼睛亮晶晶的：”什麼未來？”
”有你的未來。”
2019年1月，春節。沈知涯帶林微瀾回家見父母。沈母拉著林微瀾的手，笑得合不攏嘴：”這孩子真文靜，知涯，你終於開竅了。”
沈知涯看著林微瀾和母親聊天，心裡暖暖的。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帶一個女孩回家，並且如此確定她就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
2019年2月，情人節。沈知涯在城南圖書館的天台上佈置了燭光晚餐。林微瀾穿著白色連衣裙，在月光下美得不可思議。
”瀾瀾，”沈知涯單膝跪地，拿出一枚簡單的鉑金戒指，”嫁給我。”
林微瀾的笑容凝固了：”太快了，知涯。我們才認識四個月。”
”但我已經確定。”沈知涯說，”從我第一眼看見你開始。”
2019年3月，林父的研究出了問題。那天晚上，林微瀾約沈知涯在城南的小餐館見面。
”我父親的研究被舉報了。”她的聲音哽咽，”有人舉報他進行非法記憶移植實驗。”
”會沒事的。”沈知涯握住她的手，”我會幫你想辦法。”
”不，你不明白。”林微瀾突然抽回手，”我父親的研究...和我有關。我...我不能連累你。”
2019年4月，他們開始頻繁爭吵。林微瀾變得沉默寡言，經常一個人發呆。沈知涯試圖安慰她，但她總是推開他。
”瀾瀾，到底發生了什麼？”沈知涯問，”你可以告訴我。”
林微瀾只是搖頭：”忘了我吧，沈知涯。就當我們從來沒有認識過。”
2019年5月，薰衣草花田再次盛開。沈知涯再次求婚，這一次，他準備得更充分。
”瀾瀾，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他說，”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林微瀾淚流滿面，卻一直在搖頭：”對不起...我不能...”
2019年6月20日，雨夜。沈知涯約林微瀾在城南的小公園見面。
”這是最後一次。”他的聲音發緊，”如果你拒絕，我就永遠消失。”
林微瀾穿著白裙子，站在雨中，淚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對不起...”
沈知涯轉身跑開，就在這時，一輛汽車突然衝過來。刺耳的剎車聲，然後是沉悶的撞擊聲。
記憶在這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沈知涯猛地睜開眼睛，發現林微瀾正握著他的手，眼淚不停地流下來。
”我想起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全部都想起來了。”
林微瀾點頭，眼淚落在他的手上：”對不起...”
”為什麼？”沈知涯坐起來，看著她的眼睛，”為什麼要讓我忘記？”
林微瀾深吸一口氣：”因為我父親的研究涉及了很多人的利益。那天晚上，有人來抓他。我...我不能連累你。”
”所以你就用記憶移植技術讓我忘記你？”沈知涯的聲音發緊，”這是最殘忍的選擇，林微瀾。”
林微瀾的眼淚不停地流下來：”這是最安全的選擇。如果那些人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他們不會放過你。”
”那你呢？”沈知涯問，”這三年你是怎麼過的？”
林微瀾苦笑：”每天都在後悔。但我告訴自己，至少你是安全的。”
沈知涯突然抱住她，聲音哽咽：”傻瓜，我寧願記得你，哪怕有危險。”
林微瀾靠在他懷裡，眼淚浸溼了他的襯衫：”我知道。但我不能冒險。”
黃銅儀器發出一聲輕響，記憶恢復完成了。沈知涯抱著林微瀾，感覺像是抱著整個世界。
”現在怎麼辦？”他問。
林微瀾抬起頭，眼中是沈知涯從未見過的堅定：”現在，我們要一起面對。”
窗外的陽光很好，初夏的風帶著白玉蘭的清香。沈知涯抱著林微瀾，感覺像是抱住了整個過去三年失去的時光。
”我愛你。”他輕聲說，”從未停止。”
林微瀾的眼淚再次落下來：”我也是。”
黃銅儀器發出一聲輕響，像是誰的嘆息。記憶之門緩緩關閉，但這一次，他們不再需要忘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