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痕噬魂:古籍修復師的詛咒_第7章 記憶碎片
第7章 記憶碎片
回到上海後,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古籍修復完成,詛咒解除,冤案昭雪。生活應該回到正軌,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但事實證明,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永遠不會真正結束。
第一個異常出現在我整理修復工具時。
那天深夜,我在工作室裡整理從蘇州帶回來的工具箱。開啟箱子的瞬間,一股淡淡的墨香飄了出來——不是普通的墨香,而是帶著某種熟悉氣息的味道,像是某個人的體溫和心跳。
我的手指觸碰到一塊古墨錠時,突然僵住了。
這塊墨錠不是我帶回來的。它靜靜地躺在工具箱的角落裡,通體黝黑,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當我把它拿起來對著燈光時,那些紋路在光線下組成了三個字:林晚晴。
我的手開始發抖。
林晚晴是誰?這個名字在我腦海中激起了一圈漣漪,卻沒有任何具體的記憶。就像是在夢中聽到過的名字,醒來時只記得聲音,不記得面容。
更詭異的是,當我把墨錠放回原處時,發現工具箱的底部多了一本我從未見過的筆記本。皮質封面,淡藍色的,和我那天在老宅裡看到的那本日記一模一樣。
我翻開筆記本,第一頁寫著:
”給忘記我的沈墨:
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記憶開始鬆動了。別擔心,這是正常現象。詛咒雖然解除了,但真相不會那麼容易被抹去。”
字跡娟秀,帶著某種決絕的溫柔。我繼續往下翻,每一頁都記錄著我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在蘇州老宅的三天,她教我修復古籍的細節,她講述墨守人歷史的語氣,她最後那個釋然的微笑。
但這些記憶對我來說完全是陌生的。
我努力回憶,卻只能想起自己去蘇州修復了一本古籍,然後...然後就回來了。沒有林晚晴,沒有獻祭,沒有那些驚心動魄的時刻。
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女孩在老宅的院子裡合影。一個是我,穿著工作服,手裡拿著修復工具。另一個...穿著淡藍色的旗袍,長髮及腰,笑容溫暖如春。
我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那個陌生女孩的臉。明明不認識,卻有種莫名的心痛,像是失去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她是誰?”我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工作室的門被敲響了。
顧雪站在門外,臉色蒼白:”沈墨,你得看看這個。”她手裡拿著一疊檔案,”市圖書館剛剛送來的,說是...和《噬魂錄》有關的新發現。”
我接過檔案,發現是一份考古報告。報告裡提到,在對老宅進行後續勘察時,工作人員在井底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什麼東西?”我問。
顧雪的眼神閃爍:”一個密封的盒子,裡面裝著...林晚晴的日記。真正的日記,不是你手裡那本。”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什麼意思?”
”意思是,”顧雪深吸一口氣,”你手裡這本筆記本,不是林晚晴寫的。而是...你自己寫的。在忘記她之後,為了防止自己也忘記真相,你偷偷記錄下來的。”
我翻開筆記本的最後一頁,果然,在”永遠愛你的晚晴”後面,還有一行幾乎看不見的小字:
”PS:如果你開始懷疑這些記錄的真實性,說明記憶正在恢復。去老宅,井底有你真正需要的東西。——沈墨留”
字跡是我的,但我不記得自己寫過這些。
”什麼時候的事?”我聲音發抖。
”三個月前。”顧雪輕聲說,”你回來後,經常半夜驚醒,說夢到一個穿藍旗袍的女孩。然後你開始記錄,說怕自己忘記什麼重要的事。但第二天醒來,你又不記得自己寫過這些。”
我看著照片上的女孩,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我正在失去她,第二次。
”我們得回蘇州。”我站起來,”現在。”
顧雪點頭:”我已經訂好了最早的高鐵票。”
四個小時的車程,我翻遍了那本筆記本的每一頁。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把刀,割開我腦海中那層厚厚的迷霧。我開始回憶起一些片段:
——她教我如何用頭髮和血製作修復筆時的認真表情
——她講述墨守人歷史時眼中的悲傷
——她最後那個釋然的微笑,和那句”忘記我沒關係”
但這些記憶就像沙灘上的字跡,越是努力抓住,就消失得越快。
到達蘇州老宅時,已經是深夜。
老宅比我們離開時更加破敗,像是三個月的時間在這裡加速了流逝。院子裡的雜草已經長到膝蓋高,古井周圍的地面上,那些符號又開始若隱若現。
”你確定要下去嗎?”顧雪問,”井底的情況...可能很複雜。”
我點頭,已經開始順著井壁的梯子往下爬。
井比記憶中更深,更黑。手電筒的光束在潮溼的井壁上晃動,照出那些古老的符號——它們果然又活了過來,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
井底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像是一個地下密室。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墨香和陳年的紙張味道。
在密室的最深處,我看到了那個盒子。
青銅製成的盒子,表面刻滿了符號,和古籍上的詛咒文字一模一樣。但此刻它們安靜地躺在那裡,不再蠕動,不再發光,只是靜靜地等待。
我開啟盒子。
裡面是一本真正的日記,皮質封面,淡藍色的,和照片上林晚晴手裡拿的那本一模一樣。
我翻開第一頁。
”給未來的沈墨:
當你讀到這些時,說明你已經做出了選擇。忘記我沒關係,記得要繼續傳遞真相...”
字跡和筆記本上的完全一致。
但當我繼續往下讀時,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日記的內容...和筆記本上的記錄完全相反。
筆記本上說詛咒解除了,林晚晴獻祭了自己。但日記上說...詛咒根本沒有解除,而是...轉移了。
轉移到了我身上。
最後一頁寫著:
”沈墨,對不起。我騙了你。
真正的代價不是忘記我,而是...成為新的墨守人。現在,輪到你守護這個詛咒了。
但別擔心,我會一直在鏡中世界陪著你,就像你母親陪著我一樣。
——永遠愛你的晚晴”
我的手劇烈地發抖。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腳步聲。
顧雪從井口探下頭來:”沈墨?你找到什麼了嗎?”
我抬頭看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顧雪的眼睛,在黑暗中...是淡藍色的。
就像照片上那個女孩的眼睛一樣。
”顧雪,”我輕聲問,”你到底是誰?”
她微笑,那個笑容溫暖如春:”我是林晚晴啊,墨墨。我一直都在,只是...換了個樣子陪著你。”
我的世界開始崩塌。
原來如此。
詛咒從來沒有解除。
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
而現在,輪到我來守護這個秘密了。
就像歷代墨守人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