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記憶：古畫中的秘密_第3章 記憶碎片的閃現
第3章 記憶碎片的閃現
市博物館的修復室在地下二層，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防盜門。我站在門前，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包帶，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沈硯說他會陪我一起來，但臨時接到電話離開了，讓我自己先進去。
”林小姐？”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身，看到了程遠。真人比照片上更加清秀，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白大褂下是淺藍色的襯衫。他嘴角那顆小小的痣隨著微笑微微上揚，但我的第一反應卻是後退了一步。
”我們...認識嗎？”我問，聲音比想象中還要緊張。
程遠的眼神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看來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他側身讓開門，”進來吧，有些東西你應該看看。”
修復室裡瀰漫著淡淡的松節油味道，工作臺上散落著各種工具。牆上掛著幾幅正在修復的古畫，其中一幅的筆觸讓我莫名熟悉——那種用墨的層次感，和父親...不，和《忘川》的作者如出一轍。
”這是你父親的作品。”程遠注意到我的目光，”確切地說，是你父親和我一起完成的最後一幅畫。”
”你認識我父親？”
程遠從抽屜裡取出一個檔案袋，推到我面前：”不只是認識。我是他的學生，也是...你車禍前最好的朋友。”
檔案袋裡是一些照片和檔案。第一張是我和程遠在修復室的合影，照片上的我笑得很開心，手搭在他肩膀上，背景是滿牆的古畫。日期是2011年2月14日。
”情人節？”我喃喃自語。
”那天你父親正式收我為徒。”程遠的聲音很輕，”你說要慶祝，非要拉著我拍照。”
我盯著照片上的自己，那種笑容...我已經很久沒有那樣笑過了。車禍後，我的表情總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空白，像是永遠活在別人的故事裡。
”沈硯說...你是我車禍前的男朋友。”
程遠突然笑了，但笑容裡沒有溫度：”沈硯是這麼告訴你的？”他搖搖頭，”林墨，你車禍前確實有個男朋友，但不是我。”
我的手指僵住了：”那是誰？”
”沈硯。”程遠直視著我的眼睛，”你們在一起三年，從你25歲生日那天開始。”
這個資訊像是一記重錘。沈硯昨天說我們曾經很相愛，但他說的是”在你遇到程遠之前”，而現在程遠卻說...誰在說謊？
”那幅畫。”程遠突然說，”《忘川》，你父親畫完後交給了我，讓我在你28歲生日那天給你。”
”為什麼是28歲？”
程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條：”這是你父親寫的。’墨兒，當你準備好面對真相時，28歲的你會需要這幅畫。記住，不要相信任何讓你忘記的人。’”
我的太陽穴開始刺痛，那些零散的碎片又開始閃現。但這次不同，畫面更加清晰——
我看到自己站在一個畫室裡，陽光從天窗灑進來，父親正在作畫。他回頭對我說：”墨兒，這幅畫完成後，你要答應爸爸一件事。”
”什麼事？”
”如果有一天你忘記了，就讓這幅畫幫你記起來。”父親的聲音很溫柔，但眼神里有我讀不懂的悲傷，”但記住，只有當你真正準備好時，記憶才會回來。”
畫面突然中斷，劇烈的頭痛讓我彎下腰。程遠急忙扶住我：”深呼吸，彆強迫自己。”
”我父親...是怎麼去世的？”
程遠的眼神變得複雜：”你真的想知道嗎？”
我點頭。
”火災。”他說，”2011年3月8日凌晨，你父親的畫室起火。你當時在場，但被人救了出來。救你的人...是沈硯。”
火災。這個詞讓我渾身發冷。為什麼我完全不記得？
”警方說是意外，但...”程遠猶豫了一下，”你父親生前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我的。他說如果他出事了，讓我一定保護好你。”
我的手機突然震動，是沈硯：”我在樓下，可以上來嗎？”
我看向程遠，他點點頭：”讓他上來吧，是時候當面對質了。”
沈硯進來時，看到程遠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程遠，好久不見。”
”是啊，自從你帶林墨離開後。”程遠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刺，”三年了，你終於決定讓她面對真相了？”
沈硯的表情變得嚴肅：”有些真相，需要她自己選擇是否面對。”
”比如她父親死亡的真相？”程遠冷笑，”還是你隱瞞的那些事？”
我站起來，聲音發抖：”夠了！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兩個男人同時沉默了。最後，沈硯開口：”你父親不是意外死亡。那場火是有人故意放的。”
”誰？”
”你父親的一個委託人。”程遠接過話，”一個非常有錢但身份神秘的收藏家。你父親拒絕為他修復一幅畫，因為那幅畫...涉及一些不能見光的東西。”
”什麼畫？”
”《忘川》的原畫。”沈硯說，”真正的明代原作。你父親發現那幅畫裡藏著某個秘密，拒絕繼續修復。第二天...畫室就起火了。”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那我現在修復的是...”
”複製品。”程遠說，”你父親在火災前完成了複製品，把秘密藏在了裡面。真正的原作...在你車禍後就失蹤了。”
我突然想起一個細節：”沈硯，你說你救了我。但為什麼我醒來時在醫院，完全不記得火災？”
沈硯和程遠交換了一個眼神。
”因為你在火災中頭部受傷。”沈硯最終說，”但更重要的是...你目睹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什麼東西？”
”放火的人。”程遠輕聲說，”你看到了他的臉。”
我的頭痛突然加劇，一個畫面閃現——火光中，一個男人站在畫室外，手裡拿著什麼東西。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張臉...
”沈硯？”我難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不是我。”沈硯急忙說，”但那個人...你認識。是你父親的一個老朋友。”
”誰？”
”明天。”沈硯說，”明天我會帶你去見他。但林墨，做好心理準備。有些記憶一旦恢復，就再也回不去了。”
程遠遞給我一張名片：”如果你想知道更多，隨時找我。但記住，你父親用生命保護的秘密，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危險。”
我接過名片，突然發現背面有一行小字：”梅花開了，墨兒該回家了。”
這是父親常說的話。每年梅花盛開時，他都會帶我去郊外的一個老宅...為什麼我完全不記得這個傳統？
離開博物館時，天已經黑了。沈硯堅持要送我回家，但我在半路下了車。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我突然注意到街角的花店。櫥窗裡擺著一盆盛開的梅花，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嬌豔。我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
”小姐，要買花嗎？”店主問。
”這盆梅花...”
”哦，這是今天剛到的，一個客人特別訂的。”店主笑著說，”他說要送給一個叫墨兒的人。”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誰訂的？”
”一個老先生，戴著帽子看不清臉，但他說你會在今天晚上來。”店主遞給我一張卡片，”他說這個給你。”
卡片上是熟悉的筆跡：”墨兒，梅花開了，回家吧。——爸爸”
不可能。我父親已經去世三年了。
我衝出花店，夜風吹在臉上生疼。父親沒死？還是有人在冒充他？但筆跡...那確實是父親的筆跡。
手機再次響起，還是那個陌生號碼：”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程遠。明天去老宅，你會找到答案。——A”
老宅。梅花。父親。火災。失憶。這一切像是一張巨大的網，而我就是網中的獵物。
回到家，我開啟《忘川》的高畫質照片，放大到最大倍數。在畫面最深處，幾乎看不見的地方，有一座小橋，橋上有兩個人影。當我把亮度調到最高時，終於看清了——
那是我和父親，站在一座老宅的門前。老宅的門匾上，隱約可見兩個字：”墨居”。
墨居。為什麼這個名字讓我淚流滿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