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記憶：雙生契約之謎_第3章 真相碎片
第3章 真相碎片
天剛矇矇亮，我就偷偷溜出了公寓。沈硯還在熟睡，床頭櫃上的藥瓶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我躡手躡腳地穿好衣服，把那張泛黃的照片塞進錢包最裡層。
約定的地點是城郊的廢棄遊樂場，蘇晚說那裡足夠偏僻，不會被沈硯發現。晨霧中，摩天輪的鐵架像巨大的骨架，在風中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你來了。”蘇晚從旋轉木馬後面走出來，今天她穿了一件灰色衛衣，頭髮隨意地紮成馬尾，看起來像個大學生，”比我想象的勇敢。”
”告訴我一切。”我的聲音在空曠的遊樂場裡顯得格外清晰，”從三年前開始。”
蘇晚坐在生鏽的鞦韆上，腳尖輕輕點著地面：”三年前，我和林霧在大學重逢。我們是雙胞胎，但從小被不同家庭收養，直到二十歲才相認。”
鞦韆發出吱呀的聲響，像是時間的嘆息。
”林霧學心理學，我學舞蹈。沈硯是我們的導師，也是...”蘇晚的聲音低了下去，”也是林霧的男朋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沈硯的研究很黑暗。”蘇晚繼續道，”他在做記憶移植實驗，用活人做試驗品。林霧發現了，想揭發他，於是...”
”於是他就製造了車禍？”
蘇晚點頭，淚痣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明顯：”車禍是真的，但死的不是林霧，是我。至少，在沈硯的計劃裡，我應該死。”
我愣住了：”什麼意思？”
”林霧為了救我，和我互換了身份。”蘇晚的聲音哽咽了，”她讓我假裝成她，自己則假裝成我。但沈硯發現了，他...他殺死了真正的林霧，然後把我的記憶篡改，讓我以為自己是林霧。”
我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林霧掌握了他的犯罪證據。”蘇晚抬頭看我，眼神極其複雜，”而你，蘇晚，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我是蘇晚？”這個認知像一把刀，刺進我的心臟。
”對，你是蘇晚。真正的蘇晚。”蘇晚——不，應該說是林霧——輕聲說，”而我，才是真正的林霧。”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
”但車禍後，沈硯發現我活下來了，於是...”林霧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於是他把我的記憶也篡改了，讓我以為自己是蘇晚，而你是林霧。”
”這太複雜了。”我扶住旁邊的欄杆，鐵鏽的冰冷透過掌心傳來。
”其實很簡單。”林霧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隨身碟，”這裡面有沈硯實驗的所有證據，包括三年前那場車禍的真相。”
我接過隨身碟，手指微微發抖。
”還有一件事。”林霧猶豫了一下，”我們的親生母親還活著，就在城郊的孤兒院工作。”
孤兒院的鐵門已經生鏽，牆上爬滿了常春藤。我按響門鈴，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開啟門，她的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間睜大了。
”你是...霧還是晚？”女人的聲音顫抖著。
我愣住了：”您認識我們？”
女人——院長陳阿姨——把我拉進辦公室，關上門：”二十八年，我看著你們出生，又看著你們被分開。”
辦公室的牆上掛著老照片，兩個一模一樣的嬰兒躺在保溫箱裡。
”您知道三年前的事嗎？”我小心翼翼地問。
陳院長的表情變得極其複雜：”車禍後，有個男人來過，說是你們的心理醫生。他帶走了一些東西，包括你們的出生記錄。”
”什麼樣的東西？”
”舞蹈服。”陳院長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老照片，”你們七歲那年，有人送來兩套舞蹈服，一套7號，一套8號。說是給你們的生日禮物。”
照片上的兩個小女孩穿著粉色舞蹈服，笑得燦爛。
”但奇怪的是，”陳院長壓低聲音，”車禍後，7號舞蹈服不見了，只剩下8號。”
我的手指撫過照片上的數字，突然明白了什麼。
”您知道沈硯嗎？”我問。
陳院長的臉色變了：”那個男人？他來過很多次，問了很多關於你們小時候的事。特別是...關於你們記憶的問題。”
”記憶？”
”他說你們小時候受過創傷，需要特殊治療。”陳院長的聲音充滿懷疑，”但我記得你們很健康，沒有任何心理問題。”
離開孤兒院時，陳院長塞給我一把鑰匙：”這是你們小時候住過的房間，一直保留著。也許...你能找到一些答案。”
房間在孤兒院頂樓，推開門，灰塵在光柱中飛舞。牆上貼著褪色的芭蕾舞海報，書桌上擺著兩個相框。
我拿起相框，照片上是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穿著舞蹈服，背景是孤兒院的小舞臺。一個笑得燦爛，一個表情嚴肅。
相框背面寫著字：”給霧和晚，永遠在一起。——媽媽”
我的手指撫過那些字跡，突然注意到書桌抽屜上鎖了。用陳院長給的鑰匙開啟，裡面是一個鐵盒子。
盒子裡裝著一疊舊照片，都是我和林霧的合影。但奇怪的是，每張照片上，我們的表情都完全不同。一個總是笑著，一個總是若有所思。
最底下是一封信，字跡已經褪色：
”親愛的霧和晚：
如果有一天你們發現了這個盒子，說明媽媽已經不能保護你們了。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你們都是彼此唯一的親人。
沈硯不是好人，他接近你們是為了實驗。不要相信他的話。
如果你們看到7號舞蹈服，記住，那代表真相。
愛你們的媽媽”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7號舞蹈服？我想起林霧給我的隨身碟，裡面會不會有答案？
但隨身碟需要電腦，而我現在不能回家。我想起林霧提到的另一個地方——沈硯的實驗基地。
實驗基地在城郊的廢棄醫院，據說沈硯在那裡進行秘密研究。我打車過去，司機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小姐，那裡已經荒廢很久了。”
醫院的大門鏽跡斑斑，雜草叢生。我繞到後門，發現一扇虛掩的鐵門。推門進去，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和福爾馬林混合的刺鼻氣味。
牆上貼著褪色的指示牌：”記憶研究實驗室”。我順著箭頭走，心跳快得幾乎要窒息。
實驗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機器的嗡嗡聲。我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我血液凝固。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手術檯，周圍是各種儀器。牆上掛滿了照片，都是人的腦部掃描圖，每張下面都有編號。
我走近看，編號從001開始，一直到...017。
017號的照片是我的，下面的標籤寫著：”蘇晚，記憶植入實驗物件，狀態：成功”。
016號的照片是林霧的：”林霧，記憶清除實驗物件，狀態：失敗”。
我的手指撫過那些標籤，突然明白了什麼。
實驗臺旁邊的電腦上還亮著，螢幕上是今天的記錄：”實驗物件蘇晚開始質疑身份，建議立即進行記憶重塑手術。”
電腦旁邊是一個檔案櫃，我顫抖著拉開抽屜，裡面是密密麻麻的檔案。
我找到自己的檔案，翻開，第一頁是死亡證明：
”蘇晚，女，25歲，死於車禍，時間：三年前。”
死亡證明旁邊是一份手術同意書，簽字的是沈硯，手術內容是：”記憶移植手術，將林霧記憶植入蘇晚大腦”。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檔案從指間滑落。
”你終於發現了。”沈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轉身，他站在門口，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注射器。
”三年前，林霧確實死了。”沈硯慢慢走近，”但你是蘇晚，你活下來了。只是...我讓你以為自己是林霧。”
”為什麼？”我的聲音在發抖。
”因為你是完美的實驗物件。”沈硯的笑容在實驗室的冷光下顯得格外猙獰，”雙胞胎，相同的DNA，相同的記憶結構。記憶移植在你身上成功了。”
”那真正的林霧呢？”
”她的記憶在你腦子裡。”沈硯舉起注射器，”而你自己的記憶...被清除了。”
我後退一步，撞到了實驗臺。
”本來一切都很完美，”沈硯繼續道，”但你開始恢復記憶，這讓我很困擾。”
”林霧...我是說，來找我的那個林霧...”
”她是林霧的記憶碎片，在你潛意識裡形成的第二人格。”沈硯解釋，”她以為自己才是真正的林霧，但實際上，她只是你記憶的一部分。”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
”現在，”沈硯走近，”我需要給你做一次記憶重塑手術，讓你忘記這一切。”
我轉身就跑，但實驗室的門已經鎖死了。
”別害怕，”沈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這次我會讓你徹底忘記，成為真正的林霧。”
注射器的針頭在燈光下閃著冷光，我絕望地拍打著門，卻無人應答。
就在針頭即將刺入我皮膚的瞬間，實驗室的燈突然全滅了。
黑暗中，我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晚，快跑！”
是林霧的聲音，但這一次，我知道那是真正的林霧，在我記憶深處的林霧。
我摸索著找到後門，衝了出去。
身後傳來沈硯的怒吼，但我已經跑進了夜色中。
我知道，從現在開始，我必須找回真正的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