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隱身小姐_第二章 是誰這麼變態

是誰這麼變態?是誰在找我麻煩?

是金小武嗎?我第一個想到他,畢竟怪事是認識小武以後才發生的。

但電話裡的聲音聽上去明顯不是一個人。從小武和我目前的聊天狀態來看,我們之間的好感正像藤蔓一樣闇然滋生,他完全沒有這麼做的理由。

倒是那幾句英語,感覺特別耳熟。我突然想起來了,這不是指環王裡咕嚕姆的臺詞嗎?有人把它錄了下來,再在電話裡播放,所以那個搗亂的人是男是女都不一定。

如果不是金小武,那難道是同事的惡作劇?

也不太像。

離家上大學那天起,我爸就囑咐我低調做人的道理。小時候我沒少見他揣著訂單,在酒桌上點頭哈腰的模樣。

後來生意越做越有起色,在我們宜塘鎮算是有錢人了,和氣甚至謙卑的氣息仍滲進他的每一個動作表情——搞不好也滲進了我的。

回想平時在單位的低調處世,我斷定電話跟同事們無關。

幾天後和金小武吃飯,電話裡的隱身人自己出現了。

第一次線下約會,我倆都有些拘謹,金小武尤甚。

和網上熱情示好的、一直纏著我問這問那的他相比,簡直判若兩人。從等菜到開始動筷,只有我一個人在乾巴巴地尋找話題。相對於我,他好像對食物更感興趣。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見光死?我不甘心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眼角餘光裡,隔了幾排的卡座位置,一個戴著墨鏡和口罩的女人正鬼鬼祟祟看向我們這邊。

「那邊,那女人,是不是在監視我們?」盛湯時我抬眼,第三次撞到女人的凝視。我把勺子一放,直截了當地指向卡座。

「沒有吧。」金小武的第一反應是否定,順著我手指的方向跟那人對視時他的身體微幅抖動了一下,被我盡收眼底。

對方顯然更慌張,拎起包就往我們反方向的出口跑去,慌張間臉還撞上了玻璃。

「啪」的一聲脆響,好似在為我鼓掌。

金小武再回過頭時,面部表情有些扭曲。

「我不認識她。」他說。

不認識就見了鬼了。我想。

晚飯不歡而散,我們連手都沒牽就各自回家了。

一回家就看到我媽的奪命連環 call。

「怎麼樣?」聽說我最近的物件是大學老師,家境也還不錯,我媽像看到隧道出口的亮光,迫不及待地要把我這大齡剩女的貨物給送出去。

我告訴她不怎麼樣,估計黃了。

「你看看你,從讀書到工作,都三十多了還不讓人省心。」一聽沒戲,她積壓的失望又立即轉化成怒氣,「之前大學時候談的那個男朋友,萬楊?人不是蠻好,說分手就分手。」

萬楊真的很好,分手後我再也沒有遇過對我那麼好的男人。

但大三時他竟然擅自主張,揹著我聯絡高中同學,要給我生日驚喜。我當場就跟他翻臉了,吵了一架以後乾脆分手。

「還不是你們的錯。」我哭著說。

自從他們做了那件事,我就再也回不去高中時光,跟我鎮裡的同學也基本斷了聯絡。

低調,務必低調,他們告誡我。我越縮越低,漸漸活成了隱身人。

聽到我哭,我媽才冷靜下來,但她還不死心:「一頓飯的功夫,有那麼糟糕嗎?」

於是我把這些天遇到的異常,還有今天吃飯被盯梢的不快統統倒了出來。

「跟我當年一樣啊。」沉默兩秒以後,電話那頭喃喃自語。

如一陣清風拂面,我瞬間清醒了。

在遇到我媽之前,我爸其實已婚,感情這種事不分先來後到,不過這道理我爸的前妻不懂。

跟蹤我媽到她的單位,盯梢我爸媽約會,甚至尋死覓活的——老家宜塘鎮地方不大,所以這些事在我長大的過程中都漸漸刮進耳朵裡。

「Theif—theif—!」腦中回想起詭異的電話錄音。

第六感告訴我,電話的另一頭是一個女人。今天餐館暗中盯梢的女人。

她指控我是賊。原來在這段感情裡,有可能我才是那個第三者。

不過,又怎麼樣呢?我爸媽如今感情和物質雙豐收,我爸前妻的生活卻是越過越差。

已經三十歲的女人不能再輕易放過一個合適的結婚物件。有人爭搶,恰好說明資源優質。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剛才只流了幾滴負氣的眼淚而已,很快就幹了。

「低調。」我媽回答,接著又反問:「喋喋不休的反義詞是什麼?」

「沉默不語?」

「耐心等待。」

放下電話,金小武的微信正好進來,螢幕在黑暗中閃著溫暖的光:

「今天的晚餐很愉快。」後面附一個小心翼翼的笑臉表情。

我和小武身後女人的角逐正式開始。

第一回合應該算我贏,那臉撞玻璃啪的一聲實在夠響亮,金小武臉上的表情也暴露了他內心的搖擺。

用我媽的話來說,這個時候,沉住氣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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