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姻線_第5章 糟了
糟了，難道她已經洞察了我的打算。
室友沒有回答，只木楞著眼睛，直直盯著電視。
我這才注意到。
電視里正在播報一則新聞。
「......一女子方某晴自盡身亡......幸福福利院是否存在虐待行為，本臺將持續跟蹤報道......」
通紅著眼的院長與攝像機推搡著。
螢幕上的馬賽克不斷挪動。
終於在某個瞬間，露出了屍??的大半張臉。
這張臉，拋去那些青腫，還真是——與我長得一樣。
我咧嘴無聲笑了笑。
想象著電影中的鬼，我用氣音斷斷續續地喊:「嬌——嬌——」
室友尖叫一聲，從椅子上後仰摔在地上，又手腳並用地往角落裡爬去。
這次換了她牙齒打顫:「鬼、鬼，你是鬼!」
「你不是風水師嗎?還怕鬼?」我不解。
她捂著耳朵縮在角落裡，身體一個勁地抖。
我走近了幾步。
「我最好的朋友，你知道我為什麼死嗎?」
她蜷縮起身體，腦袋埋低，當起了鴕鳥。
驀地，我想起萬能的網友。
在備用機上點開直播間，彈幕徹底炸了鍋。
接龍似的臥槽害怕中，只有幾條有價值:
【方某晴，方遠晴?那個賤人?】
【靠，主播就是我們學校的方遠晴?虧老子還打賞過禮物，還錢!】
我笑了笑，順嘴問道:「收冥幣嗎?」
見這人不吱聲，我繼續看下去:
【等等，方遠晴是主播，她新買的鞋子包，不會是直播賺的錢吧?】
【粉絲沒多少，又是學習直播，能賺幾個錢?】
【聽說是她在外面撩騷哄老男人買的。】
【我聽說方遠晴200塊一晚，不知道賣了多少男人換的。】
【據說20塊就能找她買??照,50塊發影片。】
【這樣的臭蟲都有人要?】
【便宜嘛。】
【咋還聽得不一樣，你們誰說的準啊?】
【肯定是我的啊，我是聽林雪嬌親口說的誒，她經常和方遠晴在一起，最清楚不過啊。】
滑動螢幕的手指停住，我問:「嬌嬌，你都說過我什麼?」
她微微抬頭，囁嚅著。
我蹲下，湊近了些。
她霍地從懷中掏出張黃符，往我腦門上一拍。
連滾帶爬跑向了門外。
我一僵。
慢悠悠撕下了黃紙。
這走筆......還是假的。
洞開的門外不斷有濃霧湧進。
壓在喉嚨裡沒說的話，被我嚥了回去。
跑什麼，我又不是鬼。
真正的鬼，都在外面呢。
9 最後的倒計時
我踱進臥室，拿起噴壺，往手串上淋了些水。
繼而扶正了被林雪嬌撞倒的椅子，坐在客廳等著。
不一會，林雪嬌又滾了回來。
我蒙對了。
她這半隻鬼，也會受鬼姻鏈的影響。
我架著腿，看她躡手躡腳地走遍了所有房間，最後衝著空氣喊:
「方遠晴，你還在嗎?」
我沒應聲，看她表演。
「那是張定身符啊，晴晴，我沒想過傷害你。」
「我就是.......就是突然之間太害怕了。」
「你出來見見我好不好?」
「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她捂著半張臉嗚嗚哭著，眼睛卻偷偷瞟向掛鐘。
五分鐘。
她明顯急切起來。
不斷訴說著她對我的好。
「晴晴，你還記得嗎，你被子裡的臭蟲，全宿舍都害怕，最後是我幫你捉走的。」
「同學造謠你在外面被包養，也是我澄清的。」
「你在福利院受了什麼委屈，都可以和我說。」
......
兩分鐘。
她逐漸暴躁。
「方遠晴!方遠晴!」
她掏出手機，奮力戳著螢幕。
我感受著褲袋裡手機的輕微震動。
笑了笑。
......
一分鐘。
窸窣聲堆積在屋外，絲絲霧氣透過門縫瀰漫進來。
她終於絕望。
死命抓著頭髮跪在地上，喃喃:
「你出來，你不出來，我拿什麼還陰債。」
「我會死的，我會死的!」
「我不想死!」
我甩了甩手鍊上的水珠，掏出兜裡的手機。
微信裡，一個空白頭像的右上角，標著鮮紅的數字。
起初，這個號裝得像熱愛學習的小粉絲。
博得信任後，她開始拿方遠晴的身份威脅:
【你也知道自己在學校風評不好吧?】
【想想那些人追到直播間，哼，你猜粉絲會怎麼看你?】
【這個月收益多少?轉過來。】
到現在，她赤??裸地叫罵:
【方遠晴，賤人，滾出來!再不出現，我立馬在學校曝光你的直播號!】
我輕輕呼哨一聲。
「找到了。」
刀死方遠晴的，最後一根稻草。
10 午夜驚變
我奪過林雪嬌的手機，與備用機一起，扔在桌子上，正卡在直播鏡頭下。
她愣怔了一會，臉上似懼似喜，腳步猶豫著，不敢上前。
就在這時，頂燈忽閃了兩下，徹底罷了工。
黑暗中，門『吱呀』一聲洞開。
周遭聲音如海潮般退卻。
只有密密麻麻的窸窣聲，伴著紙人隊伍走進屋內。
我退了半步，撞在桌沿上。
林雪嬌像找著了靠山，臉色狂喜。
掏出幾張黃符貼在自己身上，她拉著我的胳膊，死命往紙人那拽。
我跟著她走了幾步，問:
「你要我死?」
林雪嬌的臉上幾近癲狂，她一指電視:
「晴晴，反正你已經死了，不如再幫我一次——我最好的朋友。」
我停住腳步。
「那些流言，是你傳的。」
「為什麼?」
她拽了我兩下，沒動。
許是方遠晴就要消失，即將成功的喜悅衝昏了她的頭腦。
「為什麼?我也想問為什麼!你就是個滿身酸土氣的孤兒，為什麼剛開學就能贏得那麼多關注，我也學了啊，為什麼總要被你甩在後面?」
她的指甲陷進我的皮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