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糖色的告白_第4章 記憶追蹤劑
第4章 記憶追蹤劑
天剛矇矇亮，林小酥就開始準備今天的糕點。但這一次，她不是為了賣給客人，而是為了尋找妹妹。
程遠給她的記憶追蹤劑只有小小一瓶，卻像是有千斤重。按照說明書——媽媽親手寫的配方——她需要將追蹤劑融入紅豆餡中，做成記憶糕點。吃下糕點的人，會留下可以被追蹤的”味覺記憶”。
”但小糖會吃我做的東西嗎？”林小酥一邊揉麵一邊自言自語。她們是雙胞胎，理論上應該有相同的食物偏好，但十五年過去了，誰知道小糖現在喜歡什麼？
她決定做三種不同的記憶糕點：桂花紅豆糕、綠豆酥、還有媽媽日記裡提到的”記憶封印失敗品”——一種混合了三種豆類的複合糕點。
第一爐桂花紅豆糕出爐時，林小酥的指尖突然傳來熟悉的刺痛。她看見七歲的自己和小糖坐在”酥香記”的後院裡，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分食一塊桂花糕。小糖總是把最甜的桂花留給她，自己吃邊上比較淡的部分。
”姐姐，桂花糕為什麼這麼甜啊？”小糖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像剛蒸好的糕點。
”因為外婆放了秘密配方。”小林小酥一本正經地回答，”吃了就會忘記不開心的事情。”
畫面突然跳轉。她看見媽媽站在廚房裡，一邊往紅豆餡裡滴眼淚，一邊往兩個小碗裡各放一塊糕點。”記住，這是給你們的最後一份禮物。”媽媽的聲音在發抖，”吃了這個，就...就忘了我吧。”
林小酥的眼淚掉在案板上，和麵粉混在一起。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外婆從不讓她碰那個上鎖的櫥櫃——那裡藏著太多太多的離別記憶。
第二爐綠豆酥做好時，門口的風鈴響了。李奶奶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布包。
”小酥啊，我昨天回家讀了那封信。”李奶奶的眼睛紅紅的，但嘴角帶著笑，”原來桂花糕真的可以這麼甜。”
林小酥愣了一下：”您...找到阿遠叔叔了？”
”找到了。”李奶奶從布包裡取出一封信，”他在信裡說，這二十年一直在等我。現在他在北方開了家糕點鋪，專門做桂花糕。”
林小酥看著李奶奶臉上少女般的紅暈，突然明白了媽媽說的”最甜的記憶往往藏在最苦的經歷裡”是什麼意思。
”李奶奶，”她猶豫了一下，”您能不能幫我個忙？”
”你說。”
”我想找個人，但需要她先吃我做的糕點。”林小酥把三種記憶糕點各包了一份，”您能幫我把這些送到城南的’甜心坊’嗎？就說是一個叫林小酥的糕點師送給老闆的。”
李奶奶接過糕點，突然問：”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林小酥的手一抖：”您...您見過她？”
”上週在甜心坊門口，看見個姑娘，長得跟你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李奶奶回憶道，”就是眼角多了顆淚痣，說話的聲音比你軟一些。”
林小酥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小糖...她真的在城南。
”她還說什麼了？”
”她說...”李奶奶皺著眉頭想了想，”她說在找一種’能找回記憶’的糕點。”她突然壓低聲音，”小酥啊，你是不是在找妹妹？”
林小酥瞪大了眼睛：”您怎麼知道？”
”你外婆走之前，給我留了封信。”李奶奶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信紙，”說如果有一天你開始找妹妹，就讓我把這個給你。”
信紙上是外婆的字跡：
”小酥：
當你讀到這封信時，說明你已經準備好了。小糖在城南甜心坊，但她不記得你了。林晨給她吃了記憶封印的紅豆糕，她只記得自己是’林晨的女兒’。
要喚醒她的記憶，需要你們一起吃下當年媽媽給你們做的最後一塊糕點。配方在櫥櫃最底層的鐵盒子裡，標籤是’給小糖和小酥’。
記住，血緣的記憶比任何封印都強大。
外婆絕筆”
林小酥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信紙。她衝到櫥櫃前，在最底層找到了那個鐵盒子。開啟後，裡面是一塊已經風乾的糕點，形狀像兩個小天使手牽手。
”這是...”李奶奶湊過來看，”記憶共享糕點？”
林小酥點點頭。媽媽日記裡提到過這種糕點——雙胞胎分食後，可以共享彼此的記憶。但製作需要兩個人的眼淚，而且必須在同一天食用。
”今天能做嗎？”李奶奶問。
林小酥看著窗外的天色：”需要太陽落山前做好。”
她開始重新準備材料。這一次，她需要用到自己的眼淚。但奇怪的是，當她想起和小糖的點點滴滴時，眼淚卻怎麼也流不出來。
”傻孩子。”李奶奶突然抱住她，”哭不出來，是因為你太想她了。”
林小酥終於哭了出來。眼淚落在麵粉裡，和進了麵糰。
下午四點，記憶共享糕點做好了。林小酥把它們小心地包起來，和李奶奶一起去了城南。
甜心坊比”酥香記”大很多，裝修也更現代。門口掛著粉色的招牌，上面畫著兩個手牽手的小女孩。
”就是這裡。”李奶奶指著店裡，”我去買杯奶茶，你進去吧。”
林小酥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店裡很暖和，飄著甜甜的奶油香。櫃檯後面，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正在給客人包裝蛋糕。
”您好，需要點什麼？”女孩抬起頭，聲音軟軟糯糯的，和李奶奶說的一模一樣。
林小酥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小糖...”
女孩愣了一下：”您...您認識我？”
”我是...”林小酥剛要說話，一個尖銳的女聲突然從後面傳來。
”林小酥？”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從裡間走出來，眼角的淚痣在燈光下格外明顯，”你終於來了。”
林小酥的心跳幾乎停止。這個女人...和媽媽照片裡的林晨長得一模一樣。
”姨媽...”她聽見自己說。
林晨笑了，笑容卻讓她後背發涼：”真聰明。和你媽媽一樣聰明。”她看向小糖，”寶貝，過來。這是你的...表姐。”
小糖困惑地走過來：”表姐？媽媽，我怎麼不記得有個表姐？”
林晨摸摸小糖的頭：”你小時候生過一場病，忘記了。”她看向林小酥，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你外婆的糕點鋪，現在歸你了吧？”
林小酥握緊了裝著記憶共享糕點的袋子：”我來找小糖。”
”找她做什麼？”林晨的聲音很溫柔，但眼神像刀子，”告訴她，她真正的媽媽不要她了？還是告訴她，她有個姐姐，但姐姐的媽媽害死了她的媽媽？”
林小酥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你說什麼？”
”你媽媽林晚，為了研究記憶封印，拿小糖做實驗。”林晨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結果實驗失敗，小糖差點死掉。我救了她，但代價是她永遠失去了三歲前的記憶。”
小糖的臉色變得蒼白：”媽媽...這是真的嗎？”
林晨抱住小糖：”別怕，媽媽在這裡。”她看向林小酥，”現在，你還要帶她走嗎？”
林小酥看著小糖驚恐的眼神，突然明白了媽媽的苦衷。記憶封印不是為了傷害，而是為了保護。
”我不是來帶她走的。”林小酥輕聲說，”我是來...給她送糕點的。”
她取出記憶共享糕點，放在櫃檯上：”這是外婆做的，讓我帶給小糖。”
林晨的臉色變了：”你外婆...什麼時候給你的？”
”昨天。”林小酥撒了個謊，”她說小糖一定會喜歡。”
小糖看著糕點，突然說：”這個...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林晨迅速把糕點拿起來：”你記錯了。這是普通的綠豆糕。”
但已經晚了。小糖的手指碰到了糕點，指尖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她看見...看見了。
”姐姐...”小糖的聲音在發抖，”我們...我們是不是...”
林晨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她一把拉住小糖：”回家！”
但小糖掙脫了她的手，跑到林小酥面前：”你是我姐姐！我想起來了！我們一起在’酥香記’的後院裡玩過！”
林小酥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是的，我是你姐姐。”
林晨的臉扭曲了：”你們不能在一起！記憶封印一旦解開，小糖會想起所有痛苦！”
”但也會想起快樂。”林小酥握住小糖的手，”想起媽媽，想起外婆，想起我們一起分食的桂花糕。”
小糖點點頭：”我想起來了。媽媽不是不要我們，她是...她是去救人了。”
林晨的表情突然變得極其痛苦：”你們...你們根本不知道真相有多殘忍。”
就在這時，程遠突然出現在門口：”林晨，夠了。”
林晨看見程遠，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一直在找小糖。”程遠走進來，”現在，該告訴她們真相了。”
林小酥和小糖對視一眼，突然意識到，她們即將面對的，是比記憶封印更殘酷的真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