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貴妃起居注_第六章 然而當天晚上
然而當天晚上,我再次看見了病中病。
他手上夾著我寄給我爹的信,語氣低沉: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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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臉心虛:「…… 是紙。」
「哦?」
隔著口罩我都能看見他臉上嘲諷的表情,病中病展開信紙,唸了起來:
「爹,我是秦兒,明天我就能回家了,請在春風渡安排人手接應,注:讓我娘做好大肘子等我,我午飯時候吃。」
這傢伙絕對沒上過學,不知道禮貌兩個字怎麼寫。
病中病把信紙收起:「這是紙?」
我心虛地大喊大叫:「喂!這可不能怪我!那什麼,是你說讓我今天見到攝政王的!他人呢!你說話就是不講信用!」
他一愣,我又接著胡說八道:「我一看你沒有這種本領,我就想自謀出路,現在回家我說不定還能和攝政王見面,到時候回宮了我怎麼見!」
越說越委屈,媽的。
我好不容易買通了小廝,讓他們去給蘇大將軍送信,花了我整整五十兩啊!被病中病一截和,等於白花。
我越想越生氣,越想越難過,最後哇哇大哭起來,病中病反而被我嚇住了,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
「好了好了。」他低聲道,「好了,是我的錯,好了。」
他笨手笨腳地把手帕給我塗了滿臉,我一聞這味道不對,抬眼一看,哭得更傷心了:
「你拿的是我的擦腳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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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病問我有什麼願望,作為寬慰我的補償。
我強忍住了差點脫口而出的「想殺了你」,強顏歡笑道:
「自然是和攝政王在一起。」
這強顏歡笑落在病中病眼裡,不知產生了什麼化學因素,讓他的語氣都柔和了三分:
「…… 你不必如此絕望,也不用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其實攝政王他…… 也並非對你如此無情。」
當然不無情了。傳說他是一條發瘋的惡犬,恐怕對我是暴虐成性,朝打暮罵。
「他也不是一個不可託付之人,對自己心愛的人,也是一心一意。」
的確一心一意,傳說此人養了七八個妻妾,九十個伶人,對每個都極為深情,一心一意。
「說不定他對你也很有好感,只是礙於沒見面,所以你不知道。」
沒見過面,還能對我有好感,定然是個極品花痴,還很腦殘。
病中病總結道:「所以,你千萬不要想著回家,萬一你逃回家,攝政王還怎麼找得到你?」
那可太好了。
我臉上裝出懨懨的神色:「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卻讓我不與心愛之人見面,還把我花了五十兩重金的信攔截了。」
「一想到這五十兩的信一攔截,我就萬念俱灰,無心完成任務,心裡都是這五十兩的信,茶飯不思,五十兩的飯都吃不下,明天就想去死個五十兩。」
聽到了嗎?這封信值五十兩!五十兩!
快把五十兩還給我!
豈料病中病根本聽不出我的重點在哪,還乾咳一聲:「我也沒說不讓你和他見面。」
「萬一你們明天就相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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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明天個鬼類。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精神百倍的純妃從床上拉起來,繼續了我們的逃荒之路。
純妃不愧是皇上的真愛,那腦回路就是和別人不一樣。我說我們包車走,她說:
「秦兒,我們現在已經是平民了,應該習慣平民的生活方式。」
我說我們吃肘子,她說我們是平民,應該習慣平民的生活方式,比如吃饅頭。
我說我們到茶樓休息一下,她說我們是平民,應該習慣平民的生活方式,比如坐在路邊草裡面休息。
一路走下來,我明白了。
純妃眼裡的平民,一定約等於窮逼。
倘使她知道我昨天給了小廝五十兩打賞,會不會直接氣死在路上,還要告訴我,我們是平民,平民應該死在土坑裡。
我還在這發呆,那邊純妃卻突然跟人吵起來了。
「臭流氓!你們想對我做什麼!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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