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良緣：長安綉娘傳_第4章 雨夜溫情
第4章 雨夜溫情
十里亭外，細雨如絲。
錦瑤撐著油紙傘，站在亭外的柳樹下。她手中緊握著連夜繡好的繡帕和並蒂蓮玉佩，心跳如鼓。午時將至，她既期待又害怕見到商無言。
遠處傳來馬蹄聲，錦瑤抬頭，卻見一隊西域服飾的侍衛簇擁著一輛華麗的馬車緩緩而來。馬車窗簾被掀開一角，阿史那雲娜冷豔的面容一閃而過。
錦瑤下意識往樹後躲了躲。她知道自己不該來，但心中的思念卻讓她無法自控。
午時已過，商無言卻遲遲未出現。
雨越下越大，錦瑤的裙襬已被雨水打溼，手中的油紙傘在風雨中搖搖欲墜。她告訴自己再等一炷香，再等一炷香他就來了。
然而，直到日頭西斜，十里亭依然空無一人。
錦瑤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或許，商無言已經做出了選擇。或許，她真的該放手了。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錦瑤！」商無言的聲音傳來，帶著從未有過的焦急。
錦瑤轉身，看見商無言騎馬而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商府的侍衛。他翻身下馬，不顧侍衛的阻攔衝到她面前。
「對不起，我來晚了。」他氣喘吁吁，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溼，頭髮貼在臉上，顯得狼狽不堪，「父親把我關得更嚴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錦瑤的眼淚瞬間決堤：「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傻瓜，我答應過你的。」商無言伸手想為她擦淚，卻在即將碰到她時停住了。他身後的侍衛虎視眈眈，顯然是在監視他。
「無言，」錦瑤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繡帕和玉佩遞給他，「這個給你。無論你去哪裡，都帶著它。就當是……就當是我給你的念想。」
商無言接過繡帕，看到上面的比翼雙飛鳳凰，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錦瑤，跟我走。」
「什麼？」
「我說，跟我走。」商無言壓低聲音，「我已經安排好了，今晚子時，在城南碼頭，有一艘船會送我們去江南。我們可以重新開始，遠離這一切。」
錦瑤愣住了。私奔？她從未想過這個可能。
「你瘋了？」她低聲道，「你走了，商府怎麼辦？西域公主怎麼辦？」
「我顧不了那麼多了。」商無言眼中滿是決絕，「十年前我失去了你一次，這次我不會再放手。」
錦瑤看著他的眼睛，那裡有她從未見過的堅定。她心動了，真的心動了。
「好。」她輕聲道，「我跟你走。」
商無言眼中閃過狂喜：「子時，城南碼頭，不見不散。」
然而，他們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樹林中，阿史那雲娜正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她手中把玩著一塊玉佩，正是與錦瑤那塊一模一樣的並蒂蓮。
「想私奔？」她冷笑，「商無言，你太天真了。」
當夜，子時將至。
錦瑤收拾了簡單的行囊，留下一封書信給王嬤嬤，悄悄離開了織錦坊。她穿著黑衣，戴著面紗，心跳快得幾乎要躍出胸膛。
城南碼頭，商無言已經等候多時。他同樣一身黑衣，身邊停著一艘小船。
「錦瑤！」他看到她，眼中滿是喜悅。
錦瑤跑過去，卻在即將上船時被一道聲音喝止。
「唐錦瑤！」
她回頭，看見阿史那雲娜帶著一隊侍衛站在碼頭，手中舉著火把。
「你以為你們逃得掉？」阿史那雲娜冷笑。
商無言立刻擋在錦瑤身前：「阿史那雲娜，這是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
「無關？」阿史那雲娜大笑，「商無言，你答應過我父王什麼？現在想反悔？」
「我從未答應過！」商無言怒吼，「是你父王一廂情願！」
「是嗎？」阿史那雲娜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這是你父親親筆寫的婚書，上面有你商府的印章。商無言，你逃不掉的。」
錦瑤看著那封婚書，心如刀絞。她看向商無言，卻見他眼中滿是絕望。
「錦瑤，對不起。」商無言聲音哽咽，「我沒想到父親會做到這種地步。」
雨突然大了起來，豆大的雨點砸在碼頭上，濺起無數水花。
「帶走！」阿史那雲娜下令。
侍衛們上前，商無言奮力反抗，卻寡不敵眾。錦瑤想衝過去，卻被兩個侍衛死死按住。
「放開她！」商無言怒吼，「有什麼事衝我來！」
阿史那雲娜走到錦瑤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唐錦瑤，你以為你是誰？一個繡娘，也敢和我搶男人？」
錦瑤被雨水淋得狼狽，卻依然倔強地抬頭：「愛情不是搶來的，是他自己的選擇。」
「選擇？」阿史那雲娜大笑，「在權力面前，愛情算什麼？」
她轉向商無言：「商無言，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跟我回去，完成婚禮，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否則……」
「否則怎樣？」商無言冷笑。
「否則，」阿史那雲娜看向錦瑤，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就讓這個小繡娘，永遠消失在長安城。」
商無言臉色大變：「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阿史那雲娜笑得殘忍，「西域的勢力，不是你一個小小的商府能抗衡的。」
錦瑤看著商無言痛苦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麼。
「無言，」她輕聲道，「跟她回去吧。」
「錦瑤？」商無言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我沒事的。」錦瑤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你走吧，好好做你的駙馬。我……我會忘記你的。」
「不！」商無言掙扎著要衝向她，卻被侍衛死死按住。
阿史那雲娜滿意地笑了：「明智的選擇。」
然而，就在侍衛準備帶走商無言時，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住手！」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站在雨中，身邊跟著幾個隨從。
「王丞相？」阿史那雲娜皺眉。
錦瑤也認出了來人，正是當朝丞相王允，也是她母親的舊識。
「阿史那公主，」王允的聲音不怒自威，「在長安城動私刑，似乎不太合適吧？」
「王丞相，這是西域的家事。」阿史那雲娜強作鎮定。
「家事？」王允冷笑，「唐錦瑤是我故人之女，她的家事，就是我的家事。」
錦瑤愣住了。她從未聽說過母親認識王丞相。
王允走到錦瑤面前，慈祥地看著她：「孩子，你受苦了。」
他轉向阿史那雲娜：「公主，商無言的婚事，老臣會向皇上請旨。至於你，還是請回西域吧。」
阿史那雲娜臉色難看，卻不敢違抗王允。她狠狠瞪了錦瑤一眼，帶著侍衛離去。
雨漸漸小了。
商無言跑到錦瑤面前，緊緊抱住她：「錦瑤，你沒事吧？」
錦瑤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淚水混著雨水流下。
「無言，」她輕聲道，「我們該怎麼辦？」
王允走過來：「孩子們，跟我回府吧。有些事，是時候告訴你們了。」
原來，錦瑤的母親曾是王允的義女，當年因家道中落才淪為繡娘。而商無言的父親，年輕時曾受過錦瑤外祖父的恩惠。
「你們的緣分，」王允嘆道，「早在上一代就已經註定了。」
商無言握緊錦瑤的手：「這次，誰也別想把我們分開。」
錦瑤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終於露出了三天來的第一個笑容。
然而，他們都沒有注意到，遠處的黑暗中，阿史那雲娜正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遊戲才剛剛開始。」她輕聲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