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良緣：長安綉娘傳_第2章 綉帕傳情
第2章 繡帕傳情
晨霧未散，織錦坊內已是一片忙碌。
錦瑤坐在繡架前，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昨夜朱雀大街上的點點滴滴，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中回放。商無言溫柔的眼神、他披在她肩上的外袍、兔子燈底部的「言」字……每一個細節都讓她心跳加速。
「錦瑤，你這是繡的什麼？」小繡娘阿梨湊過來，好奇地看著錦瑤手中的繡布。
錦瑤低頭一看，頓時羞紅了臉。她原本想繡一朵梅花，卻不自覺地在繡布上勾勒出了並蒂蓮的輪廓，而且那蓮花的形狀，分明就是商無言昨夜給她的兔子燈上的圖案。
「沒、沒什麼，就是練練手。」她慌忙將繡布翻面，卻不小心扎到了手指。
「哎呀，你受傷了！」阿梨驚呼。
血珠滲出，在繡布上暈開一小片紅色。錦瑤看著那抹紅，突然想起商無言說過的話：「那我願做那鳳凰，替你承載所有眼淚。」
她的心，亂了。
「錦瑤，外面有人找。」王嬤嬤走進來，臉上帶著神秘的笑容，「說是商公子派來的。」
錦瑤的心猛地一跳。她整理了一下衣裙，跟著王嬤嬤來到前廳。
來人是商無言身邊的小廝，名叫阿福，約莫十五六歲，生得機靈可愛。他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見到錦瑤便恭敬地行禮：「唐姑娘，我家公子命我送來這個。」
錦瑤接過盒子，輕輕開啟，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盒子裡是一塊上好的雲錦，顏色是罕見的月白色，在光線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更讓她震驚的是，雲錦上繡著一幅完整的雙面異色繡——正面是盛開的並蒂蓮，背面竟是一輪滿月下的朱雀大街，街道兩旁的花燈栩栩如生。
「這……」錦瑤的聲音有些發顫，「這是商公子繡的？」
阿福搖頭：「公子說，這是西域一位老繡孃的絕技，他特意求來送給唐姑娘的。公子還說，昨夜唐姑娘的兔子燈被風吹壞了，這塊雲錦可以做成新的燈罩。」
錦瑤撫摸著雲錦，指尖能感受到每一針的精緻。這絕不是普通繡娘能繡出的作品，針法和她的家傳絕技「雙面異色繡」如出一轍，甚至更加精妙。
「你家公子……還說了什麼？」
阿福笑嘻嘻地：「公子說，唐姑娘若是喜歡，酉時三刻在城南的『聽雨軒』一見，他想和唐姑娘探討一下雙面繡的針法。」
城南聽雨軒，是長安城最有名的茶樓，以雅緻著稱。
錦瑤本想拒絕，但看著手中的雲錦，鬼使神差地點了頭：「告訴你家公子，我會準時赴約。」
阿福走後，錦瑤將雲錦小心地收好。這塊雲錦不僅僅是一件禮物，更像是一個邀請，一個關於刺繡，也關於心的邀請。
午後，錦瑤藉口採買絲線，獨自來到了城南。她沒有直接去聽雨軒，而是繞道去了藥鋪。母親的咳疾最近又加重了，需要換更好的藥材。
藥鋪掌櫃見到她，立刻迎了上來：「唐姑娘，您來得正好。有位公子已經付了下個月的藥錢，還留下了這個。」
掌櫃遞給她一個小瓷瓶，正是昨夜商無言給她的那種西域雪蓮藥膏。
「是商公子？」錦瑤雖然已經猜到，還是忍不住確認。
「正是商無言公子。」掌櫃笑道，「商公子說，唐姑娘的母親需要靜養，這些藥材都是他親自從西域帶回來的，對咳疾有奇效。」
錦瑤握緊瓷瓶，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個男人，不僅記得她十年前的小事，連她母親的病都放在心上。
酉時將至，錦瑤來到聽雨軒。
這是一座臨水而建的茶樓，窗外是人工開鑿的小湖，湖面上飄著幾朵睡蓮。商無言早已等候多時，他今日穿了一身墨綠色長衫，襯得膚色如玉。
「唐姑娘。」他起身相迎，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跳舞。
錦瑤福了福身：「商公子。」
兩人相對而坐，小二送上茶點後退下。包間內只剩下他們兩人，窗外是潺潺水聲。
商無言親自為錦瑤斟茶：「這是西域的雪頂含翠，姑娘嚐嚐。」
錦瑤輕抿一口，茶香清冽，帶著淡淡的雪蓮花香：「好茶。」
「唐姑娘喜歡就好。」商無言從袖中取出一塊繡帕，正是錦瑤昨夜丟失的那塊，「這塊繡帕，姑娘還要嗎？」
錦瑤接過繡帕，發現上面多了一行小字：「十年前的並蒂蓮，如今終於等到花開。」字跡工整，顯然是用極細的絲線繡上去的。
她的臉瞬間紅了：「商公子……」
「叫我無言。」他輕聲道，「昨夜回去後，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商無言看著她，目光溫柔如水：「十年前，你給我繡帕時說過，並蒂蓮象徵著美好的愛情。如今十年過去，這朵蓮花，是否還願意為同一個人綻放？」
錦瑤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躍出胸膛。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繡帕，那個「瑤」字和商無言繡的字並排在一起，像是一個無聲的約定。
「無言……」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商無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他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錦瑤，你看。」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雨絲落在湖面上，泛起層層漣漪。而在湖心亭中，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正在撫琴，琴聲悠揚，正是《鳳求凰》。
「這是……」錦瑤走到窗前。
「我請來的琴師。」商無言輕聲道，「十年前，你告訴我並蒂蓮的故事時，我就想，如果有一天能再見到你，一定要為你奏一曲《鳳求凰》。」
琴聲如泣如訴，彷彿在訴說著十年的思念。
錦瑤的眼眶溼潤了。她從未想過，十年前的一個小小善舉，竟會在今日開花結果。
「錦瑤，」商無言轉身面對她，眼中滿是深情，「我知道我出現的突然，也知道我們身份有別。但是，十年前你給我的溫暖，我一直記在心裡。如今重逢，我不想再錯過。」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開啟後是一枚小小的玉佩，玉佩上雕刻著並蒂蓮的圖案。
「這是我在西域時，請當地最好的玉匠雕刻的。每一刀都刻著我對你的思念。」
錦瑤看著玉佩，又看看商無言真誠的眼睛，心中最後一道防線終於崩塌。
「無言，」她輕聲道，「十年前我給你的繡帕，你還留著嗎？」
商無言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塊已經泛黃的繡帕，雖然年代久遠，但依然儲存完好。繡帕上的並蒂蓮已經有些褪色，但那個「瑤」字依然清晰。
「這十年來，它一直陪著我，走過了西域的風沙，看過了大漠的落日。」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每當我想放棄的時候，就會看看這塊繡帕，想起那個給我溫暖的小女孩。」
錦瑤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商無言輕輕為她拭去眼淚：「別哭，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公子！」阿福的聲音帶著驚慌，「不好了，府上來人說，老夫人病重，讓您立刻回去！」
商無言臉色一變：「什麼？母親怎麼了？」
「說是昨夜受了風寒，今晨突然高熱不退，已經請了太醫。」
商無言看向錦瑤，眼中滿是不捨：「錦瑤，我……」
「快去吧。」錦瑤雖然心中不捨，但還是體貼地道，「老夫人要緊。」
商無言點點頭，臨走前將玉佩塞到錦瑤手中：「等我。」
錦瑤握緊玉佩，看著商無言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突然湧起一股不安。
她不知道的是，商府內此刻正上演著一場精心策劃的戲碼。商老夫人根本沒有生病，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商無言回去，因為西域公主已經到了長安。
而在聽雨軒外，一個黑影悄然離去，手中握著一塊與錦瑤手中玉佩一模一樣的並蒂蓮玉佩，只是顏色更加深沉。
錦瑤站在窗前，看著湖心亭中的琴師不知何時已經離去，只剩下那把古琴孤零零地放在亭中。細雨漸大，雨滴打在湖面上，像是無數細小的淚珠。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玉佩，那並蒂蓮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商無言說讓她等他，可是為什麼，她總有一種即將失去他的預感？
雨越下越大，錦瑤站在窗前，直到夜色完全降臨。她不知道，這一別，竟是他們之間甜蜜愛情的第一次考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