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送我毒酒的罪臣之子哭了_第8章 8

沈宴清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看著我，眸色沉痛。

“江阮，在你心裡，我就是這麼不堪嗎？”

我笑了。

“不然呢？難道我還要感激你，把我當成你往上爬的棋子嗎？”

“沈宴清，你這一步步，算計得真好。”

“現在，你大功告成了，是不是該來處理我這顆，沒用的棋子了？”

我的話，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他心裡。

他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我沒有……”

他想解釋，卻被我打斷。

“夠了。”

我不想再聽他任何的辯解。

“把你的東西拿走，然後滾。”

“從今往後，我不想再看見你。”

沈宴清看著我決絕的樣子，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跌坐在石凳上。

他伸出手，緩緩打開了那個木盒。

裡面沒有毒酒，也沒有匕首。

只有一沓厚厚的，泛黃的信紙。

和一支，斷掉的玉簪。

那簪子，我很熟悉。

是我當年，最喜歡的一支。

也是我死前，唯一帶在身邊的東西。

我的呼吸，驟然停滯。

“這是什麼？”

我的聲音，在發抖。

“這是……我寫給你的信。”

沈宴清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上一世，我被派去南疆治水，整整三年。”

“我給你寫了三百多封信，可一封，都沒有寄到你手裡。”

“我派人去查，才知道，所有的信，都被蘇婉柔和我母親，攔下來了。”

“她們告訴你，我在南疆，另娶了當地的望族之女。”

“她們告訴你，我貪墨了治水的銀兩，被皇帝問罪。”

“她們讓你拿出江家所有的錢，去替我打點。”

“江阮，你信了。”

“你散盡家財，求遍了你所有能求的人，才保下我。”

“可你不知道，我根本沒有貪墨，那一切，都是皇帝和蘇家，為了掏空江家，設下的一個局。”

“等我回到京城，一切都晚了。”

“江家倒了，你為了不連累我，主動攬下了所有罪名。”

“我去找皇帝，我求他，我用我的一切去換你的命。”

“可他告訴我，他要的，從來不是錢，而是江家的商路，和你。”

“他說，只要我娶蘇婉柔，和蘇家聯手，他就可以放過你。”

“我別無選擇。”

“我以為，那只是權宜之計。等我扳倒了蘇家，扳倒了皇帝，我就可以把你接回來。”

“可我沒想到，他們那麼狠，連一條活路，都不肯給你。”

“我大婚那日，收到你死訊的時候，我正在帶人，包圍皇宮。”

“江阮，我沒有派人給你送毒酒。”

“那杯酒，是蘇婉柔，假借我的名義，送去的。”

“她說……要讓你死得體面點，別髒了我的地方。”

沈宴清說到這裡，再也說不下去。

他痛苦地閉上眼，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一個在邊關刀林箭雨中都不曾皺一下眉的男人，此刻，卻哭得像個孩子。

我看著他，看著那些信，腦子裡一片空白。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我恨了兩世的人，卻是在用他的方式，愛了我兩世。

我伸出手，顫抖地拿起那支斷掉的玉簪。

簪子的斷口處，刻著兩個很小很小的字。

吾妻。

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洶湧而出。

我抬起頭，看向沈宴清。

他正看著我，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盛滿了悔恨，痛苦，和失而復得的狂喜。

他朝我伸出手。

“阮阮，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窗外，月光如水。

糾纏了兩世的愛恨，在這一刻，似乎終於找到了歸宿。

我看著他，緩緩地，伸出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