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骨之血,不渡薄情人_第6章 瑞士的雪剛停

蝕骨之血,不渡薄情人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一支小筆尖

瑞士的雪剛停,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醫生取下我的檢查報告,笑著點頭:“沈小姐,假肢適應得很好,再過兩週就能正常行走了。”

他感嘆:“我從沒見過恢復這麼快的病人。”

我笑了笑,沒有告訴他。

苗疆聖女的血脈,連骨頭都能再生。

回到公寓時,門廊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顧沉。

他鬍子拉碴,眼下青黑,昂貴的西裝皺巴巴地裹在身上。

大熱天卻穿著長袖長褲,可領口處仍隱約露出幾塊猙獰的黑斑。

見到我,他的眼眶瞬間紅了:“小芙,我終於找到你了。”

聲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手指悄悄摸向包裡的防狼棒。

“怎麼,顧總也想把我另一條腿鋸了養花?”

顧沉渾身一顫,突然單膝跪地。

“老婆,我知道錯了,你報復我是應該的。”

他從身後捧出一盆小小的多肉,小心翼翼地遞過來。

“你看啊,我把卉卉帶回來了。”

我低頭看去。

那是一盆和當初一模一樣的花,甚至插著相同的卡片。

“原來的救不活,我找了很久才買到一樣的。”

可我沒有接。

過了很久,我揚起一抹嘲諷的笑。

“不用了,有些東西死了,就永遠回不來了。”

我輕聲道,“比如花,比如孩子,比如愛情。”

顧沉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像是極力壓抑著悲傷。

他突然伸手想抱我,被我側身避開。

他委屈地仰起臉,“我真的不知道你懷孕了,如果知道絕不會讓她這麼欺負你!”

“跟我回去吧,就當是陪陪我最後的時光。”

啪。

我一巴掌甩在顧沉偽善的臉上,反手拿出手機。

手機裡,傳出藍若若嬌嗔的聲音。

“她肚子裡那個孩子可真頑強,流了那麼多血都沒掉乾淨,最後還是你簽字強行清宮的。”

“你說她要是知道了,會不會生你的氣啊?”

顧沉聽了之後整個人像被雷擊一般,剛想開口,錄音傳來他的聲音。

“知道又怎樣,她那麼愛我,怎麼捨得怪我。”

錄音結束,房間裡死一般寂靜。

顧沉的表情徹底僵住。

“顧少怎麼不繼續演了?”我冷冷地看著他,“深情懺悔的戲碼,不是演得很好嗎?”

“我沒有,你聽我說……”

他還想解釋,被我強行打斷。

“你從來沒有後悔過,你只會把錯推到別人身上。藍若若,你媽,甚至是我。”

“現在裝出這副樣子,不就是想讓我心軟,好救你的命嗎?”

我俯身,貼近他慘白的臉,一字一句道。

“顧沉,你這副敢做不敢當的樣子,真讓我噁心。”

他愣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關上了門。

顧沉還不知道,其實我一直在騙他。

我的血根本就不會毒死人,只會讓他長出黑斑,是他病急亂投醫亂了陣腳。

那些黑斑,就像一個倒著走的時鐘。

讓他在恐慌中度過餘生,才是我真正要送給他的禮物。

自從顧沉來找過我,耳邊便不斷傳來各種訊息。

藍若若死了。

不是被我的血毒死的,而是顧沉親手剖開了她的肚子。

聽說他像瘋了一樣,想要用那個未成形的胎兒來解毒。

導致藍若若失血過多,死在了手術臺上。

至於竺妙竹。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貴婦,如今重病在床,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

所有人都說,這是報應。

可我知道,再多的報應,也換不回我的腿,更換不回我的孩子。

顧沉賣掉了房子,每天雷打不動地出現在我的公寓樓下,手裡捧著一束鮮花。

“沈小姐,那位先生又來了。”鄰居小姑娘趴在窗邊,滿臉羨慕,“他每天都送不同的花,真浪漫。”

我笑了笑,把顧沉對我做過的事,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小姑娘的臉色瞬間變了:“天哪!他居然這麼惡毒!”

我感嘆:“是啊,有些人,表面越是深情,骨子裡越是骯髒。”

顧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向我的視窗。

我當著他的面,唰地拉上了窗簾。

後來,顧沉再也沒有出現過。

直到第二年春天,我才從當地小報上看到他的死訊。

他在最冷的冬夜,凍死在了公園長椅上。

照片裡的他蜷縮成一團,臉上佈滿抓痕,指甲裡全是自己的皮肉。

死前最後一刻,他還在瘋狂抓撓那些黑斑,彷彿它們才是害死他的罪魁禍首。

可我知道,害死他的,從來都是他自己。

我抬頭望著窗外的鵝毛大雪。

瑞士的雪很大,大得能洗淨一切罪惡,一切傷痛。

回想當年,我躺在手術檯上,聽著鋸子切開我的骨頭。

那時我想,如果能活下來,我一定要讓顧沉也嚐嚐,什麼叫痛不欲生。

現在,我做到了。

手機突然震動,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沈小姐,長生花計劃的核心資料已整理完畢,您要的實驗室準備好了。”

我按下回復鍵:

“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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