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誤白首,將軍負紅妝_第5章 我若是不在乎你
「我若是不在乎你,我何必千里迢迢趕回來?邊關到京城,策馬奔襲千里,弟兄們累死了兩匹馬......」
「我們幾人特意避開沿途官府,回來就是為了你啊。」
一個聲音從廂房深處的屏風後傳來:「夠了。」
所有人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愣住了。
屏風後的暗門緩緩開啟,一個人從裡面走出來。
明黃的袍子,威嚴的面容。
是聖上。
屋裡瞬間鴉雀無聲。
陸沉舟的臉色灰敗得像死人,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聖上看向陸沉舟。
「好一個陸將軍。」
聖上的聲音不大,卻讓滿屋子的人都抖如篩糠。
「好一個擅離職守。」
第9章
聖上的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人,只是輕輕咳嗽了一聲。
門外就立刻湧入一隊錦衣衛,黑壓壓站滿了半個屋子。
聖上開口道:「把這些擅離職守的副將,全部處死。」
副將們瞬間炸了鍋。
「聖上饒命!」
「聖上,臣等是跟著陸將軍回來的,是陸將軍下的令......」
「聖上饒命啊!」
錦衣衛可不管這些,上前兩人一個,架起那些副將就往外拖。
頓時,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有人拼命磕頭,有人伸手想來拉我的裙襬,卻被錦衣衛一腳踹開。
我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被拖出去,屋裡很快空了一半。
聖上的目光落在左盈盈身上。
左盈盈的臉已經白。
聖上若有所思:「與人私通,穢亂軍營,按律該當如何?」
左盈盈拼命開始磕頭,地上都洇出一片血漬。
「聖上饒命!聖上,臣在邊關有功,臣救過陸將軍三次,臣......」
聖上打斷她:「有功就可以擅離職守?有功就可以把朝廷命官嫡女的頭髮剃光?」
「居功自傲,按律又該當如何?」
左盈盈張了張嘴,終於再也說不出話。
聖上看都不看她:「送去軍營,充作軍妓。」
左盈盈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不!」
左盈盈失聲尖叫起來,她跪在地上往前爬,爬到我跟前一把抓住我的裙襬。
「沈念初!沈姑娘!王妃!」
左盈盈仰著頭看我,眼淚糊了滿臉。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剃你頭髮,我不該說那些話,我......我也剃光頭,我現在就剃!」
左盈盈從腰間摸出那把刮刀就往我手裡塞。
「你來剃!你剃我的頭髮!剃多少都行!不要發配我去做軍妓啊......」
我沒接,任由刮刀摔在地上。
我低頭看著她:「左姑娘,君無戲言。」
左盈盈愣住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把裙襬從她手裡抽出來。
「你方才說,左右逢源是青樓做派,那你現在這樣,又是什麼做派?」
左盈盈渾身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錦衣衛上前,把她從地上拖起來。
她被拖出門的時候,還在回頭看我。
她眼睛裡的神情從祈求變成怨毒,最後變成絕望。
陸沉舟從始至終沒有抬頭看左盈盈一眼。
第10章
聖上看了他一眼:「陸沉舟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錦衣衛上前,把陸沉舟架起來。
他被架著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看我。
「念初。」
我沒有回應他。
陸沉舟還想說什麼,但錦衣衛已經把他拖了出去。
屋裡終於安靜下來。
聖上看著我嘆了口氣:「委屈你了。」
我搖搖頭:「謝聖上體恤,臣女不委屈。」
聖上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在錦衣衛的護送下離開了。
寧淮風站在門外,正靠在廊柱上。
他手裡還把玩著一枚飛鏢,見我出來才收了起來。
「都處理完了?」
我點點頭。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我還以為,你要再心軟一次。」
我抬眼看他:「什麼意思?」
「陸沉舟。」他說,「你方才要是心軟,開口替他求情,聖上說不定會從輕發落。」
我看著他的眼睛:「我不會。」
寧淮風挑了挑眉。
剛剛寧淮風對我比的手勢我看懂了,是聖上在府中的意思。
所以我才會驚詫。
但在我決定要出來見陸沉舟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會讓他陷入萬劫不復的準備。
因為我恨他。
我恨他把我捧出來的一顆真心肆意玩弄。
更恨他把我的尊嚴和麵子放在腳下踩。
若我沒有換親,今日那寒酸的迎親隊伍,就是接我去陸府做妾的。
我看著遠處的夜色,再次重複道:「我不會對他心軟了。」
接下來的幾日,攝政王府閉門謝客。
陸家派人來求過我好幾次,但我都沒見。
這天我正在院子裡曬太陽,丫鬟來報說陸夫人在府門外跪著不肯走。
我嘆了口氣,起身去了門口。
陸母跪在石階上,頭髮散亂、眼睛紅腫。
看見我出來,她膝行幾步撲到我腳邊。
「王妃!」
她抓著我的裙襬,老淚縱橫。
「王妃,求你念在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救救沉舟!」
「王妃,你跟沉舟青梅竹馬,你們小時候一起玩,他有什麼好吃的都留給你,你忘了嗎?」
我低頭看著陸母:「我沒忘。」
陸母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希望:「那你......」
我打斷她:「我也沒忘,他讓左盈盈剃光我頭髮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陸母愣住了。
「我也沒忘,他說讓我以妾的資格入府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
陸母的臉白了。
「陸沉舟不懂事,可是你們陸家也從未拿出什麼像樣的誠意來不是嗎。」
「既然從一開始就看輕我,今日又何必來求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