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夕_第4章 一夜無眠
一夜無眠。
翌日,太子妃設宴賞花,邀京中所有貴女赴宴。
我帶了隋應衡一同前往。
剛一入門,便看見霍君辭端坐在太子妃身側,看向我們時,表情陰沉無比。
隋應衡也冷笑了一聲:「陰魂不散。」
「長夕許久未見,方才聽聞你與君辭之事,我心中著實為你們惋惜。」太子妃輕捻茶盞,笑意帶著幾分探究,「你二人青梅竹馬,情分素來深厚,我與殿下也瞧了這些年,怎會忽然說斷就斷了?」
霍家本就平庸,攀附太子多年,始終只是個邊緣小卒。
若非當年我和霍君辭讓太子瞧見了拉攏沈家的可能。
霍家估計連做太子走狗的資格都沒有。
在太子眼裡,霍家從來不是心腹,不過是一條拴住沈家的狗罷了。
如今太子妃這般追問,無非是在試探沈家與霍家是否還有轉圜餘地。
若是我態度決絕,霍家這顆棋子即刻便會被棄如敝履。
我淺淺一笑,對著太子妃從容行禮。
「娘娘今日設宴賞花,臣女一心只盼一睹宮中奇珍,其餘瑣事,實在無心掛懷。」
太子妃當即瞭然:「既如此,長夕便安心賞玩,不必拘束。」
我微微頷首,轉身之際,春雪恰好端著一杯熱茶遞至面前。
我垂眸輕抿一口。
不動聲色地嚥下,隨即屈膝告退:「臣女身子微乏,先去偏殿稍作歇息,失禮之處,望娘娘海涵。」
春雪扶著我走了出去。
我被她扶進偏僻的偏殿,順勢倒在軟榻上,呼吸急促了起來。
不過半刻鐘,殿門被輕輕推開。
是霍君辭。
他摸了摸我的眉眼,苦笑一聲:「長夕,別怪我,無論是為了霍家,還是為了我自己,這步險棋我都必須走。
長夕,你只能是我的人,永遠都是。」
他伸手便要碰我的臉頰。
我猛地睜開眼。
不等他反應,我拔高聲音,高喊道:
「霍君辭私闖偏殿,欲對有夫之婦行不軌之事!快來人啊!」
霍君辭臉色驟變,他錯愕道:「你......你說什麼?」
我撐著身子坐起,慢條斯理地整理好了衣襟。
「昨日,我已與隋應衡拜堂成親。我如今是有夫之婦,所以你現在不就是強搶人妻、敗壞倫常的賤人嗎?」
霍君辭臉上血色盡失,滿眼都是滔天怒火。
他雙目赤紅,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朝我撲來。
「沈長夕!你竟敢......你竟敢嫁給那種賤民!我今天就要你徹底是我的人,誰也攔不住!」
「你們已經行圓房之事了?除了我以外,你竟敢讓別人染指?!我定要讓隋應衡生不如死!」
在他俯身壓下來時,我從髮間抓下一支銀簪,狠狠扎進他的手臂!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袖。
霍君辭痛得慘叫一聲,猛地鬆開手,難以置信地看著手臂上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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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太子妃便帶著一眾人匆匆推門而入。
「娘娘!方才茶水有問題,臣女飲下便渾身燥熱無力,丫鬟卻故意將臣女扶至此偏殿,引霍公子闖殿意圖非禮!臣女已是有夫之婦,霍公子此舉,簡直罔顧禮法,踐踏臣女與沈家尊嚴!」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春雪身上。
太子妃更是驚訝:「你成婚了?」
「是,臣女已然成婚,還請娘娘為臣女做主!」
春雪嚇得面無血色,撲通跪地連連磕頭:
「娘娘饒命!夫人冤枉!奴婢沒有根本就沒有做過!」
「還敢狡辯!」我厲聲截斷她,「你自幼在沈府,我待你不薄,你卻勾結外人,下藥害主,意圖毀我名節,罪該萬死!」
如今,真相是什麼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讓太子妃知道,霍家這枚棋子,已經廢了。
太子妃臉色鐵青。
很快,她便權衡了利弊。
「來人!」太子妃厲聲下令,「此婢女以下藥害主,直接拖出去杖斃!霍君辭私闖偏殿,意圖非禮鎮國將軍府嫡女,即刻拿下,交由京兆府嚴加關押,等候發落!」
「不要!娘娘饒命!霍公子救我啊!」
春雪的哭喊被死死捂住,拖出去不過片刻,便沒了聲息。
霍君辭又怒又急,手臂鮮血直流,卻被侍衛牢牢按住,赤紅著眼死死瞪著我。
「沈長夕,你怎敢......你怎敢與別人成婚!」
我冷眼與他相對,嗤笑一聲。
「與你何干?」
霍君辭自知大勢已去,他垂下了頭,悽慘地笑了。
一日之間,霍家嫡子被關入大牢。
霍太傅得知訊息,到沈家門外重重磕頭,額頭磕得鮮血直流。
路過之人無不圍觀指指點點。
不過他未曾見到我與兄長一面。
如今霍家沒了太子庇護,在朝堂再無立足之地。
他也知道這嫡子,怕是也保不住了。
為求自保,霍太傅只能主動遞上辭呈,霍家一夕之間徹底倒臺。
但誰也沒料到,他居然咽不下這口恥辱,竟直接瘋了一般反咬太子一口。
他辭官後,竟然將這些年太子私下結黨、收受賄賂、構陷皇子的諸多事一股腦全抖了出來。
皇帝震怒,當即下令徹查太子一黨。
昔日風光無限的東宮瞬間焦頭爛額,自身難保。
隋應衡也訝異道:「沒想到這霍家竟然知道這麼多事。」
我淡淡道:「太子昏庸,用人無術罷了。」
不然也不會上一世,不出五年,便輸給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