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阿司匹林：醫生請簽收_第1章 末班車
第1章 末班車
蘇晚盯著電腦螢幕上跳動的股票曲線，眉頭皺成了川字。距離下班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辦公室裡只剩下她一個人，鍵盤敲擊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桌面上的咖啡杯已經空了，杯底殘留著褐色的痕跡，像一道凝固的傷口。她伸手摸了摸杯子，早已涼透，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又加班？”微信彈出一條訊息，是閨蜜林小滿。
蘇晚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回覆：“嗯，明天要交季度報告，得趕完。”指尖在螢幕上敲擊，指甲蓋泛著青白，是長期熬夜的痕跡。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寫字樓的燈光像星星一樣散落在城市的夜空中。蘇晚伸了個懶腰，關掉電腦，抓起桌上的外套和包，快步走向電梯。電梯鏡面裡映出她的臉，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她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笑容，卻只換來一臉疲憊。
地鐵口的風有些涼，蘇晚裹緊了外套。末班車的車廂裡空蕩蕩的，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機刷著朋友圈。朋友圈裡，有人在曬美食，有人在曬旅行，只有她的生活，除了工作還是工作。手指劃過螢幕，突然停在一張照片上——那是林小滿和她男朋友在海邊的合照，兩人笑得很開心。蘇晚的心裡泛起一絲酸楚，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手機突然震動，是部門經理發來的訊息：“蘇晚，明天的報告記得把資料再核對一遍，不能出錯。”蘇晚嘆了口氣，回覆：“好的，經理。”
“叮——”地鐵停靠在倒數第二站，車門開啟，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揹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頭髮有些凌亂，眼睛裡帶著一絲疲憊，但依然難掩他的英俊。白大褂的袖口沾著一點血跡，在白色的布料上格外顯眼。他走路的時候有些跛，可能是長時間站立導致的。
蘇晚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見過這個男人，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店。他總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靜地喝咖啡，看醫學書籍。有一次，她不小心把咖啡灑在了他的書上，他並沒有生氣，反而笑著說：“沒關係，舊書而已。”他的笑容很溫暖，像冬天裡的陽光。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蘇晚的目光，轉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禮貌地笑了笑。蘇晚趕緊低下頭，假裝看手機，耳朵卻不爭氣地紅了。她偷偷瞥了他一眼，發現他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纏著創可貼，應該是工作時不小心弄傷的。他的手很好看，修長有力，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地鐵繼續行駛，車廂裡陷入了沉默。蘇晚的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那天在咖啡店的情景。她記得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很好聞。她記得他看書時專注的樣子，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她記得他笑起來的時候，左邊嘴角有一個小小的梨渦。
“你也加班到這麼晚？”男人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蘇晚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嗯，是的。你是醫生吧？經常這麼晚下班嗎？”
“嗯，急診科醫生，時間不固定。”男人笑了笑，“今天晚上來了個車禍病人，搶救了三個多小時，剛下班。”他指了指自己的白大褂，“你看，還沒來得及換衣服。”
“原來如此。”蘇晚看著他袖口的血跡，心裡有些心疼，“當醫生真不容易。”
“習慣了。”林深笑了笑，“我叫林深，你呢？”
“蘇晚，在投行工作。”蘇晚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注意到林深的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截鋼筆，筆帽上刻著一個小小的“深”字。
“投行？聽起來很辛苦。”林深的目光落在蘇晚的臉上，“你看起來很累。”
蘇晚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她笑了笑，掩飾著內心的慌亂：“習慣了。最近專案趕得緊，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昨天晚上我做報表做到凌晨兩點，今天早上七點就起床了。”
“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林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關切，“有沒有按時吃飯？”
蘇晚的心裡一暖，她搖了搖頭：“沒時間，隨便吃點外賣就算了。有時候忙起來，連外賣都顧不上吃。”
“那可不行。”林深皺了皺眉頭，“我知道一家粥鋪，就在這附近，粥很養胃。下次如果你加班晚了，可以去那裡吃點東西。他們家的皮蛋瘦肉粥特別好喝，我有時候加班晚了，也會去那裡喝一碗。”
蘇晚點了點頭，輕聲說：“好，謝謝你。”
地鐵停靠在終點站，蘇晚和林深一起走出車廂。出站口的路燈下，林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他轉身對蘇晚說：“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蘇晚的心猛地一跳，她看了看手錶，已經十一點多了。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兩個人並肩走在安靜的街道上，影子在路燈下時而交錯，時而分開。蘇晚偷偷看了林深一眼，發現他也在看她，兩人的目光相撞，又迅速移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是路邊的桂花開了。
“你平時喜歡看什麼書？”林深打破了沉默。
“我喜歡看推理小說，尤其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蘇晚說，“《東方快車謀殺案》我看了不下五遍，每次看都有新的發現。你呢？”
“我看的大多是醫學書籍，不過偶爾也會看一些文學作品。”林深笑了笑，“最近在看加繆的《局外人》。”
“《局外人》？那本書很壓抑。”蘇晚說，“不過寫得很好。默爾索的那種疏離感，有時候我也會有。”
“是啊，有時候覺得自己就像書裡的默爾索，對很多事情都提不起興趣。”林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可能是工作壓力太大了吧。每天面對那麼多生離死別，有時候會覺得很麻木。”
蘇晚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能輕聲說：“別想太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救了那麼多人的命。”
林深轉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借你吉言。”
“到了。”蘇晚停在一棟居民樓前，“謝謝你送我回來。”
“不客氣。”林深笑了笑，“明天...可以一起吃早餐嗎？我知道一家早餐店，他們家的豆漿和包子特別好吃。”
蘇晚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她抬頭看著林深的眼睛，裡面滿是期待。她點了點頭：“好。”
林深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揮了揮手：“晚安。”
“晚安。”蘇晚轉身走進居民樓，直到電梯門關上，她才敢靠在電梯壁上，用手摸著發燙的臉頰。電梯裡的鏡子映出她的臉， cheeks紅得像蘋果。
回到家，蘇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想起林深的笑容，想起他的聲音，想起他看她的眼神。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會不會成為她生命中的那個人。床頭櫃上的鬧鐘指向十二點半，蘇晚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在她的夢境裡，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對著她微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