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太子丟下個替身,跑去找他的白月光訴衷情。
替身長得有八分像太子。
紅著臉,木樁似地僵在一旁,不敢低頭看我。
我伸手扯他腰帶。
「該洞房了?」
林昭後退一步,徑直跪下。
「太子妃認錯人了,我是假的。」
我微微一笑,指尖纏著腰帶,將他的身體拉近。
「那又如何,你們長得這麼像,我說誰是真的,誰就是真的。」
「做了這麼多年見不得光的影子,林昭——你想不想當太子?」
1
燭火搖曳,明明滅滅的光影落在那副清顏玉骨的眉眼上。
林昭瞳孔驟縮,表情有片刻的空白。
失神片刻,他慌亂低頭。
「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太子妃別開玩笑了。」
「你認識我這麼久,我是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嗎?」
我輕輕笑了一聲,指尖慢慢往上移,從腰帶劃到他衣襟,在他心口流連。
「林昭,問問你的心,你真的不願意嗎?」
林昭呼吸微頓,喉結滾了一下,衣衫下的肌肉崩得堅硬如鐵。
他低頭看我。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從他深黑如潭的瞳孔裡,清晰看見自己的倒影——一身大紅喜服,襯得我雪膚凝脂,花貌嫣然。
不愧是京中人人稱道的第一美人。
一時間有些沉醉。
反應過來,又很生氣。
我堂堂鎮國將軍府嫡女,家世顯赫,長得又如此貌美,別說太子了,連神仙都能配。
蕭景煜憑什麼如此輕賤我?
我們明明青梅竹馬,自幼一起長大。
我及笄,他送給我的只是一根桃木簪子。
當時我臉色就有些難看。
父親還給他打圓場:「這是太子親手雕的,禮輕情意重,可比尋常的珠玉金寶更難得!」
庶妹在旁邊捂著嘴笑:「這簪子做工精細,一看就花費不少時間呢!」
精細個屁,一根樹枝,只粗略在簪頭雕了坨辨不出形狀的花,連簪體都沒有打磨光滑。
分明是隨手敷衍我的!
可他是太子,我不能翻臉。
甚至還得強行壓著怒氣,眼睜睜看著他把這根樹枝插到我頭頂。
簪好頭髮,蕭景煜退後兩步欣賞自己的傑作,頗有幾分自得。
「孤覺得,這木簪和你甚是相配。」
「清樂,你喜歡嗎?」
我忍著想把簪子拔下來狠狠踩爛的衝動,木著臉點頭。
庶妹忍俊不禁。
「太子哥哥眼光真好,我就說嗎,姐姐一定會喜歡的!」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
2
我知道,蕭景煜是故意的。
前些天我母親叱責了趙姨娘,他就拿我作筏子,給庶妹出氣。
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這門婚事,從我在襁褓中就已經定下。
蕭景煜小時候,還跟著大人的玩笑話,一本正經地喊我夫人、娘子。
他極喜愛我,有什麼吃的玩的,哪怕宮門落鎖,也要第一時間給我送來。
我們一同讀書,一同騎馬,一同對著月亮許願。
他說將來登基以後,他才不要學父皇,三宮六院搞那麼多妃子。
他只要我。
像民間夫妻一樣,整個後宮,只要有我一個娘子就夠了。
可在邊關的庶妹回來以後,那些兩小無猜的甜蜜時光,立刻被他拋諸腦後......
我也有我的傲氣,看他整天圍著庶妹轉,就跟父親提出,要退掉這門親事。
父親斬釘截鐵地拒絕。
「不可能!」
「太子儲君之位,需得有鎮國武將做妻族穩固支撐,我們沈家手握重兵,更要借這門婚事,向陛下剖明一片赤膽忠心。
」
「婚約,結的是兩姓之好,你那些兒女情長的小心思,儘可以放到一邊。」
父親皺著眉頭訓斥我,格局太小,以後是要當太子妃,當皇后的女人,眼裡怎麼能只有情情愛愛呢。
我應該像我娘,像京中所有的高門主母一樣,賢良淑德,相夫教子。
父親在邊關十四年,留母親一個人在家伺候祖父祖母,操持中饋。
他在那邊納了趙姨娘,兩人無拘無束,甜甜蜜蜜做了十幾年恩愛夫妻。
回京之後,看見母親,他只是微微一頷首,當夜依舊歇在趙姨娘房裡。
「你辛苦了。」
就這樣輕描淡寫四個字,抹去了一個女人熬幹心血,望眼欲穿的十四年青春。
等著我的也是同樣的宿命。
當木偶一樣的太子妃,得到虛假的尊榮和體面。
看自己的丈夫和其他女人在我面前如膠似漆,還要假裝不在意,悉心照顧他們起居,得到一句「識大體」的美名。
3
可是憑什麼?
這真的是美名嗎?若這樣的名聲真是什麼好東西,怎麼不見得男人去爭。
我可從來沒聽說過,哪個男人會被誇做賢惠,識大體。
相同意思的,人家直接說他老實過頭,窩囊廢,傻子一樣。
這才是真相。
我娘就是窩囊廢。
我不怨她,這世上的女人,大多被規訓磋磨,從小緊箍咒一樣,被灌輸那些三從四德的想法。
長大以後,家人、社會,甚至律法,又處處拿這個要求轄制她們,簡直毫無辦法。
可我不是。
惹了我沈清樂,我就算死,也要咬下他一塊肉。
便是太子又如何!
爹說過,太子和沈家嫡女必須成婚,絕無更改的可能。
既然聯姻物件的身份改不了,那我就換一個太子。
手指繼續往上,從??口,到上下滾動的喉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