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豪擲百萬配靈婚,我當場離婚_第七章 一聲暴喝
一聲暴喝,中氣十足。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中山裝,精神矍鑠的老者,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進來。
是我多年未見的遠房表叔,張伯。
張伯是我父親的表弟,早年下海經商,發了家,後來全家移民國外,已經很多年沒有聯絡了。
我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沈川顯然也不認識他,皺著眉喝道:「你是什麼人?敢來這裡鬧事?」
表叔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看著我臉上的紅腫,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阿溯,誰打的?」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表叔……」
「沈家是吧?」表叔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沈川和他剛剛醒過來的母親:「我張某人的外甥女,也是你們能欺負的?」
婆婆被他的氣勢所懾,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嘴硬。
「你是誰啊?這是我們的家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來管?」
「家事?」張叔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甩在沈川臉上:「五十萬,夠不夠給你女兒做手術?」
沈川看著支票上的數字,眼睛都直了,他身後的人也放開了我,我立馬跑到表叔那邊去。
「夠了夠了,」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拿,嘴裡喃喃道:「您是……」
表叔一腳踩住那張支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錢,是給我外甥女的。跟你,跟你們沈家,沒有一毛錢關係。」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溫和了許多。
「阿溯,跟表叔走。安安的手術,我來安排,找全世界最好的醫生。」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在最絕望的時候,是幾乎已經斷了聯絡的親人,向我伸出了援手。
而那個口口聲聲說愛我的丈夫,卻只想讓我去死。
「好。」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站住!」沈川回過神來,攔在我們面前:「林溯,你不能走!你是我的妻子!」
「馬上就不是了。」我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那是我昨天在醫院走廊,給他打電話的全部內容。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迴盪在宴會廳裡。
「……不能為了她一個人,毀了我們全家的前途。」
「……別再打電話來了,晦氣。」
賓客們瞬間譁然。
之前還覺得我無理取鬧的人,此刻看沈川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不齒。
「天哪,這還是人嗎?女兒都要死了,他還在乎什麼前途?」
「為了給死人辦婚禮,不管活人的死活,真是聞所未聞!」
「這種男人,離了活該!」
沈川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精彩紛呈。
他想搶我的手機,被表叔的保鏢一把推開,狼狽地跌倒在地。
「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個害了我孫女的瘋女人給我扔出去!」
婆婆指著我的鼻子尖叫,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
但這一次,沈家那幾個剛剛還凶神惡煞的親戚,看著堵在門口如鐵塔一般的保鏢,腿肚子都軟了,誰也不敢上前。
那個紙人新娘的所謂「孃家人」,一看風向不對,立馬翻了臉。
領頭的小黃毛混混吐了口唾沫,吊兒郎當地走到沈川面前:
「沈老闆,戲演砸了,錢,是不是該結一下了?我們兄弟幾個白跑一趟,精神損失費也得算算吧?」
「滾!」
沈川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今天他所有的臉面都丟盡了,他衝著那混混嘶吼。
「喲,想賴賬?」
黃毛混混一把揪住沈川的衣領,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當哥幾個是吃素的?今天不給錢,老子讓你橫著出去!」
他身後那幾個男人立刻把沈川圍了個水洩不通。
那玄清大師眼看事情敗露,哪還有半點仙風道骨,提著袍子就想從側門溜走。
「大師,跑什麼?」表叔冰冷的聲音響起。
玄清大師渾身一僵,還沒回頭,兩個黑衣保鏢已經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了回來,扔在地上。
「你剛才說,我外甥女煞氣纏身?」
表叔走到他面前,皮鞋尖輕輕踢了踢他的臉。
「我……我那是胡說的……是沈家!是他們讓我這麼說的!」
玄清大師嚇得屁滾尿流,指著沈川和婆婆就開始亂咬。
「我看你才是妖言惑眾,神棍一個。」
表叔冷哼一聲,上前不顧顏面,用盡了力道打出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震天響,五個手指印清清楚楚,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你有算到今天有此劫嗎?把他給我綁起來,送去警局,我倒要看看,他身上背了多少條人命。」
現場徹底成了一鍋沸騰的爛粥。
沈川被那群混混拳打腳踢,婆婆在一旁哭天搶地地咒罵,玄清大師則像灘爛泥一樣被保鏢控制著。
我跟著表叔,在所有鄙夷、同情、幸災樂禍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出了這個地獄。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川和我破碎的婚姻上。
我沒有回頭,我怕一回頭,眼淚就會再次決堤。
外面的空氣湧入肺裡,帶著一絲冷意,卻讓我混沌的大腦清醒過來。
沈川,沈家。
這場鬧劇,不是收場。
而是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