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永失所愛_第19章 20

路燈一盞盞亮著。

許扶音站在落地窗前，望著樓下那個固執的身影。

裴紀城依然站在那裡，襯衫半乾，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凌晨兩點。

許扶音從夢中驚醒，鬼使神差地走到窗邊。

令她震驚的是，裴紀城居然還在那裡。

他靠坐在路燈下，長腿屈起，頭微微低垂，像是睡著了。

一滴雨水落在窗玻璃上，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暴雨傾盆而下。

裴紀城被雨水澆醒，卻依然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抹了把臉，抬頭直直望向她的視窗，彷彿能透過雨幕看見她。

許扶音猛地拉上窗簾，胸口劇烈起伏。

……

自從那晚後，謝辭明顯變得不一樣了。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從容不迫，而是開始頻繁地出現在許扶音身邊。

早晨，他會帶著剛出爐的可頌和熱咖啡等在許扶音公寓樓下；

中午，他訂的精緻午餐總會準時送到她的辦公室；

晚上，他又會“恰好”路過公司，然後“順路”送她回家。

許扶音不是沒有察覺。

“你今天怎麼又來了？”她捧著謝辭遞來的熱可可，有些無奈。

謝辭笑了笑：“怕你冷。”

他自然地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手指在她肩頭多停留了一秒，“最近降溫了。”

許扶音微微一怔。

“謝謝。”她低頭抿了口熱可可。

謝辭注視著她，眼神漸漸深邃,他突然伸手，輕輕拂去她唇邊的一點奶油漬。

“沾到了。”他的聲音比往常低沉，指腹在她嘴角若有似無地摩挲了一下。

這個過分親暱的動作讓許扶音心頭一跳。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謝辭，你......”

謝辭收回手，眼神重新變得溫和，彷彿剛才的侵略性只是錯覺。

“走吧，送你回家。”

夜色沉沉。

許扶音靠在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謝辭今天留下的外套。

雪松的氣息縈繞在鼻尖，讓她想起他臨走時那個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不得不承認，謝辭最近的變化讓她心亂。

正當她出神時，樓下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扶音！我們談談！”

許扶音手指一顫，外套滑落在地。

她走到陽臺，看見裴紀城站在路燈下，手裡捧著紅玫瑰，仰頭望著她。

夜風吹亂他的頭髮，襯衫領口微敞，露出鎖骨處還未痊癒的淤青。

“扶音......”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許扶音面無表情地轉身，從浴室接了一盆冷水。

嘩啦——

冰涼的水當頭澆下，裴紀城被淋得渾身溼透，玫瑰花瓣散落一地。

他抹了把臉，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卻依然固執地站在原地：“沒關係，你想潑多少盆都行......只要你能原諒我。”

許扶音冷笑一聲：“裴紀城，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要臉了？”

他仰著頭，眼神灼熱，“扶音，我知道錯了......”

“夠了！”許扶音打斷他，“你的道歉我聽得夠多了。現在，請你離開。”

裴紀城上前一步：“除非你下來，否則我今晚就站在這裡不走了。”

“隨便你。”

她轉身要走，卻聽見樓下傳來一聲悶響——

裴紀城跪在了溼漉漉的地面上。

“扶音，”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顫抖，“我求你別不要我...”

許扶音的背影僵住了。

那個曾經高傲得不可一世的裴紀城，此刻正跪在冰冷的地上，像條被遺棄的狗。

她的心臟狠狠抽痛了一下，卻依然沒有回頭。

“別再作踐自己了，”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們......結束了。”

說完，她拉上窗簾，將那個狼狽的身影徹底隔絕在視線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