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尾的七年_第5章 他的臉貼着冰冷的地磚

他的臉貼著冰冷的地磚,五官扭曲猙獰,嘴裡不斷髮出淒厲的咒罵。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著他這副醜態。

心裡竟然沒起一絲波瀾。

只有一種大仇得報的痛快,和終於卸下重擔的輕鬆。

我走上前。

把手裡那枚他剛才用來求婚的鴿子蛋鑽戒,隨手一拋。

「叮咚」一聲。

鑽戒精準地落進旁邊的香檳塔頂端,沉入杯底。

「這七年,就當是我花錢買了個教訓。」

「你欠我的錢,我會連本帶利透過法院要回來。」

「霍硯白,我們兩清了。」

說完,我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轉身向外走去。

脊背挺得筆直。

高跟鞋的聲音依舊清脆。

這一次,我走得無比輕鬆。

身後,是嬌嬌的怒罵聲,林總的斥責聲,和霍硯白絕望的嚎哭聲。

路過酒店大堂的落地窗時,我看到外面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暴雨。

狂風拍打著玻璃。

我走到門口,推開旋轉門。

迎面吹來的風夾雜著雨絲,深吸一口潮溼的空氣,我的肺腑一片清朗。

因為我終於,從那場長達七年的噩夢裡醒過來了。

回到短租公寓,我洗了個熱水澡。

美美地睡了一個七年來最安穩的覺。

夢裡沒有永遠算不完的兼職賬單,也沒有霍硯白虛偽的笑臉。

醒來後,我開始在網上找新的房子。

這周過去,我就要迎來全新的生活。

8

三天後,門鈴響了。

門外站著霍硯白,渾身溼透,眼底佈滿血絲,瘦了一大圈。

看到我開門,他撲通一聲跪下:「楚楚,我錯了!嬌嬌家把我毀了,不僅取消婚約,還封刀我,現在全市沒有哪家公司敢錄用我。

他們還在起訴我,讓我還二十萬的前期投資,我還不上......

我考研也被取消資格了,導師聽說企劃案造假的事,連夜把我踢出了實驗室初試名單。

現在,我只剩下你了!」

他伸手再次想抓我的腳踝,被我一腳踢開。

「楚楚,這七年我們是怎麼走過來的你忘了嗎?」

「你發高燒的時候是我揹著你去醫院掛的水!」

「我沒錢吃飯的時候你把唯一的饅頭分給我......」

他開始翻舊賬,試圖用過去那點可憐的溫情打動我。

「我們是有感情的啊!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發誓,以後我一定踏踏實實找個底層工作,慢慢賺錢,把欠你的錢都還給你,我們重新開始!」

他一邊哭,一邊抬起手要扇自己耳光。

我沒興趣看這場表演。

「夠了。」

只低頭看他,「你不是後悔背叛我,你只是後悔你失敗了。」

9

他的表演僵在臉上。

「如果你那天求婚成功,你現在會來找我?」

我拿出手機,調出撥號介面,按下110。

「滾。再不走,我就告你私闖民宅和騷擾。」

他臉上的哀求褪去,換上扭曲的怨恨:「雁楚,你個二十七歲的老女人......」

「砰。」

我甩上門,把他的話和過去七年,一起關在門外。

隔著門板,我聽見他在外面踹了一腳門,然後灰溜溜地跑了。

趕走這隻吸血蟲後,我的生活終於迎來了久違的春天。

沒有了霍硯白這個無底洞。

我的財務狀況迅速好轉。

我不再需要去菜市場撿打折蔬菜,也不用再熬夜接那些廉價的代寫單子。

更意想不到的是,林總派人找到了我。

他在徹查企劃書的時候,發現我做的財務模型邏輯極其嚴密。

不僅成功規避了風險,還展現出了極高的商業敏銳度。

林總直接讓獵頭出面,以雙倍的薪資,將我挖去了他旗下的核心公司。

入職後半年,我因為在一個重大併購專案上表現出色,拿下了關鍵的利潤點。

被破格提拔為集團財務總監。

10

年底。

公司在君悅酒店舉辦了盛大的年會。

地點,還是那個頂層露臺。

只是這一次,我不再是躲在陰影裡捏著假證件的跟拍統籌。

我穿著高階定製的酒紅色晚禮服。

端著紅酒杯,和行業內的大佬們談笑風生。

林總走過來,向幾個合作伙伴鄭重地介紹我。

「這是我們集團的財務總監,雁楚,不可多得的人才。」

觥籌交錯間,我聽到幾個行業內的熟人聊起了八卦。

也順便聽到了霍硯白的訊息。

聽說他背上了林總公司起訴的鉅額賠償,名聲在圈子裡徹底臭了。

沒有正規公司敢要他。

為了躲避催債的,他只能去郊區的工地上做小工。

每天搬磚、和水泥,累得直不起腰,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他那個拿了廣場舞領舞的媽,眼看兒子廢了。

得知兒子欠債後,直接斷了聯絡,連電話都不接。

霍硯白現在過得連條流浪狗都不如。

聽到這些,我抿了一口紅酒,淡淡地笑了笑。

惡人自有惡報。

晚上十點,年會散場。

我謝絕了同事送我回家的好意,獨自走到地下車庫。

坐進我自己全款買下的一輛寶馬車裡。

剛發動車子,放在副駕駛的手機亮了一下。

我拿起來一看,竟是我很久沒登入過的那個代寫軟體。

後臺躺著一條未讀訊息。

發件人是一個新註冊的賬號,但語氣我再熟悉不過。

【楚楚,我今天搬磚把手砸傷了,流了好多血,好疼。

【工地上的盒飯好難吃,我好想你做的排骨湯。】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我看著螢幕,腦海裡浮現出他當年戴著耳機嫌棄我的畫面。

我輕笑了一聲,覺得無比痛快。

沒有回覆一個字。

我直接點進設定頁面,選擇了「登出賬號」。

徹底清除了關於他的最後一點痕跡。

放下手機。

我踩下油門,將車開出地下車庫。

初夏的晚風順著半降的車窗迎面吹來,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道路兩旁的霓虹燈飛速向後退去,照亮了前方的路。

七年的爛尾樓,我已經親手將它推倒了。

現在,我要去建屬於我自己的高樓大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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