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情書:九次飛行的約定_第3章 舊物里的時光
第3章 舊物裡的時光
清晨七點的陽光斜照進廚房,林晚晴對著鏡子系絲巾時,手機突然震動。是小雅發來的微信:“晚晴姐,16A今天沒訂票!”後面跟著三個驚恐的表情。林晚晴望著鏡中穿便服的自己——米白色毛衣配卡其色風衣,母親留下的那枚銀杏葉胸針別在領口,金屬邊緣被歲月磨得發亮。
“可能...他只是今天不飛。”她回完訊息,指尖在手機相簿裡翻到父親的照片。穿制服的男人站在飛機前,左手牽著扎羊角辮的小女孩,右手腕上戴著塊舊懷錶。那是祖父傳下來的遺物,錶盤內側刻著行小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母親的字跡。
出門前在玄關換鞋,鞋盒裡掉出張泛黃的紙條。是三年前父親寫的:“晚晴,爸爸去執飛啦,回來給你帶城南的生煎包。”字跡末尾畫著個笑臉,嘴角還沾著墨點。林晚晴突然想起沈知行書籤上的鋼筆字跡,連墨點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季風書店的木質門被雨水泡得發脹,推開門時風鈴叮噹作響。沈知行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兩杯拿鐵,杯壁上的奶泡已經快融化了。他今天穿件淺灰色羊毛衫,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左手腕上的舊懷錶——和父親那塊長得一模一樣。
“等很久了?”林晚晴在他對面坐下,風衣下襬掃過地板,帶起片細小的銀杏葉。
“剛到。”沈知行把其中一杯推給她,“記得你上次說喜歡焦糖瑪奇朵。”杯口的拉花是架小小的飛機,尾翼上撒著肉桂粉,像極了父親飛行日誌裡的簡筆畫。
林晚晴攪動著咖啡,金屬勺碰撞杯壁的聲音在安靜的書店裡格外清晰。“您...認識我父親?”
沈知行的手指在懷錶鏈上摩挲片刻,突然解開表扣遞給她。“開啟看看。”錶盤內側貼著張褪色的照片:年輕的父親和另一個穿制服的男人勾肩搭背,背景是夕陽下的停機坪。那個陌生男人眉眼間,竟和沈知行有幾分相似。
“這是...”
“我父親。”沈知行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是你父親當年的副駕。”
林晚晴感覺血液瞬間衝上頭頂,懷錶差點從手中滑落。照片裡的副駕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胸前銘牌上寫著“沈亦飛”——和沈知行鋼筆上的“W”字母不同,這個名字她從未聽過。
“三年前那起事故...”
“不是意外。”沈知行打斷她,指尖在照片邊緣按壓,“當時發動機起火,你父親為了避開下方的小學,強行改變了迫降航線。黑匣子記錄顯示,他最後說的是“告訴晚晴,爸爸永遠是她的機長”。”
林晚晴的眼淚滴在錶盤上,暈開一小片水霧。她想起事故報告裡寫的“機械故障”,想起航空公司送來的撫卹金,想起那些閃爍其詞的官員——原來所有人都在對她撒謊。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她聲音發顫,指甲掐進掌心。
“我父親在醫院躺了三年。”沈知行從皮夾裡掏出張診斷書,“顱腦損傷,上個月才醒過來。他說必須找到你,把這個交給你。”那是塊銀色的飛行員徽章,背面刻著“LWQ”三個字母,正是她名字的縮寫。
“這是...”
“你父親準備在你二十歲生日時送你的禮物。”沈知行的目光落在她髮間,“他說等你成為正式空乘那天,就親手給你戴上。”
林晚晴突然想起二十歲生日那天,她正在參加空乘培訓,父親說要給她個驚喜。結果那天下午,她等來的是航空公司的電話和一身黑衣的工作人員。
“這些書籤...”
“是我父親的主意。”沈知行翻開桌上的《愛在黎明破曉前》,扉頁貼著片新鮮的銀杏葉,“他說你母親最喜歡銀杏,當年就是在銀杏樹下向你父親告白的。”
這句話讓林晚晴渾身一僵。母親向父親告白的事,只有家裡的老相簿裡有記載,相簿現在鎖在銀行保險櫃裡。“你們到底...”
“我父親說,你父親出事前一直在調查發動機供應商的問題。”沈知行的聲音壓得很低,“他懷疑有人故意動了手腳。”
窗外的雨突然大了起來,打在玻璃上噼啪作響。林晚晴望著沈知行手腕上的懷錶,突然注意到表蓋內側刻著行小字:“2019.11.23”——正是母親的忌日。
“為什麼是書?”她突然問,想起那些從《小王子》到《百年孤獨》的扉頁留言。
“你父親的飛行箱裡,裝著一箱子書。”沈知行從揹包裡掏出本《人類簡史》,“每本扉頁都寫著給你的話,從你出生寫到他出事那天。”
林晚晴翻開書,泛黃的扉頁上是父親熟悉的字跡:“晚晴今天學會叫爸爸了,像只小奶貓。”
下一頁:“女兒第一次坐飛機,嚇得抓著我的制服不鬆手。”
再下一頁:“晚晴考上空乘學院了,我的小雛鷹要展翅高飛了。”
眼淚模糊了視線,林晚晴突然注意到最後一頁的日期——正是父親出事那天。字跡有些潦草:“如果爸爸回不來,就讓這些書替我陪著你。”
“這些年...謝謝你。”她哽咽著說,突然想起沈知行袖口的黑曜石袖釦,“那袖釦...”
“你父親送我父親的。”沈知行的嘴角微微上揚,“他說這是“幸運石”,能保佑每次飛行平安。”
林晚晴低頭看著手中的飛行員徽章,背面的“LWQ”被磨得發亮,像被人反覆摩挲過。她突然明白沈知行為什麼總坐16A座——那是父親生前最喜歡的座位,他說那個位置能看見最美的日出。
“明天...還飛京滬線嗎?”沈知行突然問,懷錶鏈在指間繞了個圈。
林晚晴望著窗外雨中的銀杏 tree,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極了父親飛行時的引擎聲。“飛。”她把徽章別在風衣領口,“不過下次,我請您喝咖啡。”
沈知行的眼睛在雨幕中亮了起來,像兩顆被雨水洗過的黑曜石。林晚晴突然想起母親相簿裡的那句話:“有些相遇,是等了三生三世的約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