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暗影：女記者的百年懸案追蹤_第2章 香水疑雲

第2章 香水疑雲

第二天清晨，蘇曼青換了一身藏青色的旗袍，外面套了件灰色的短褂，將頭髮梳成利落的麻花辮。她對著鏡子抹了點雪花膏，又在太陽穴上擦了兩滴風油精——昨晚幾乎沒閤眼，現在頭疼得厲害。

她出門時，石庫門的弄堂裡飄著早點的香氣。賣生煎包的阿婆笑著跟她打招呼：“蘇小姐，今天這麼早出門啊？要不要來兩個生煎？”

蘇曼青笑著搖了搖頭：“阿婆，下次吧。我今天有急事。”

她沿著霞飛路走著，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茉莉花香水鋪的門已經開了，老闆娘正在擦拭櫥窗，看到蘇曼青，臉上露出職業性的微笑：“小姐，想買點什麼香水？我們這兒新到了法國的玫瑰香水，味道可好了。”

蘇曼青走進店鋪，目光掃過貨架上的香水瓶。牆壁上掛著一幅老舊的廣告畫，畫著一位穿旗袍的女子，手裡拿著一瓶茉莉花香水，笑容嫵媚。“老闆娘，”她開口道，“我想問問，昨天有沒有一個穿黑色長衫、袖口繡著暗紅梅花的男人來買香水？”

老闆娘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小姐，我們這兒每天來買香水的人可多了，我哪兒記得住那麼多？”

蘇曼青從包裡掏出佩瑤的照片，放在櫃檯上：“這個女孩，你認識嗎？她失蹤前，經常來你們這兒買茉莉花香水。”

老闆娘看了一眼照片，眼神閃爍：“不認識。我們這兒的顧客太多了，我記不住。”

“是嗎？”蘇曼青輕笑一聲，“可我聽說，上個月有個穿黑色長衫的男人，一次性買了十瓶茉莉花香水。老闆娘做生意這麼仔細，應該不會不記得吧？”

老闆娘的臉色變了變，轉身去整理貨架：“小姐，你到底想幹什麼？我都說了不記得了。”

蘇曼青盯著她的背影，突然注意到她的圍裙口袋裡露出半截手帕，手帕上繡著一朵暗紅色的梅花——和昨天那個男人袖口上的圖案一模一樣。“老闆娘，”她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圍裙上的手帕，挺別緻的。”

老闆娘猛地轉身，手忙腳亂地把手帕塞進圍裙口袋：“沒什麼，就是普通的手帕。”

“普通的手帕？”蘇曼青步步緊逼，“可我昨天看到一個男人，袖口上也繡著一模一樣的梅花。他和佩瑤的失蹤，到底有什麼關係？”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老闆娘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再這樣胡攪蠻纏，我可要叫巡捕了！”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男聲從門口傳來：“怎麼回事？”

蘇曼青轉身，看到一個穿警服的男人站在門口。他大約三十歲左右，身材高大，國字臉，濃眉大眼，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王探長，您來了。”老闆娘像看到救星一樣，哭喪著臉說，“這位小姐硬說我們店裡有什麼穿黑色長衫的男人，還說和什麼失蹤案有關，您快幫我評評理。”

王探長走進店鋪，目光在蘇曼青身上停留了兩秒，又轉向老闆娘：“張太太，這位小姐是？”

“她是申報館的記者，叫蘇曼青。”老闆娘搶著說，“就是那個專門愛管閒事的女記者！”

王探長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興趣：“哦？原來是蘇記者。久仰大名。聽說你剛從國外回來，專門報道一些奇聞異事？”

蘇曼青直視著他的眼睛：“王探長，我不是來管閒事的。我是來調查林佩瑤失蹤案的。她是我的好朋友，我必須找到她。”

“林佩瑤？”王探長皺了皺眉，“那個聖約翰大學的女學生？案子已經過去十年了，早就結案了。”

“結案？”蘇曼青冷笑一聲，“連屍體都沒找到，算什麼結案？你們巡捕房就是這樣辦案的嗎？”

王探長的臉色沉了下來：“蘇記者，請注意你的言辭。租界裡的案子，不是你一個女記者能隨便插手的。”

“那我倒要問問王探長，”蘇曼青毫不示弱，“為什麼這五起失蹤案都發生在農曆七月十五？為什麼受害者都是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女性？為什麼她們都買過同一款茉莉花香水？這些難道都是巧合嗎？”

王探長盯著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蘇記者，你很聰明。不過，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對你沒有好處。”他轉身對老闆娘說，“張太太，以後注意點，別什麼人都放進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老闆娘狠狠地瞪了蘇曼青一眼，“砰”地一聲關上了店鋪的門。

蘇曼青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店門，心裡五味雜陳。她掏出筆記本，寫下：“香水鋪老闆娘可疑，圍裙口袋裡有繡著暗紅梅花的手帕。王探長似乎知道些什麼，但不願意透露。下一步：調查照相館。”

她記得，佩瑤失蹤前，曾經去一家叫“美華”的照相館拍過照片。也許，在那裡能找到一些線索。

美華照相館位於四馬路，是一家老字號的照相館。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眼鏡，說話輕聲細語的。“蘇小姐，你說的林佩瑤，我記得。”他翻著相簿說，“她是個很漂亮的姑娘，去年春天來拍過照片。”

蘇曼青看著相簿裡的照片，佩瑤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坐在藤椅上，笑容甜美。“老闆，”她問，“除了佩瑤，還有沒有其他年輕女孩來拍過類似的照片？”

老闆想了想：“有啊。去年夏天，有好幾個年輕女孩來拍過照片，都是穿著白色的連衣裙，背景都是一樣的。對了，她們還都買了同一款茉莉花牌香水。”

蘇曼青的心跳加快了：“老闆，你還記得她們的名字嗎？”

老闆搖了搖頭：“不記得了。不過，我這兒有她們的照片底版，你可以看看。”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疊底版，蘇曼青一張張看過去，突然，她的目光停住了。其中一張底版上的女孩，竟然和佩瑤長得有幾分相似。更重要的是，女孩的身後，站著一個穿黑色長衫的男人，袖口上繡著一朵暗紅色的梅花。

“老闆，”蘇曼青的聲音有些顫抖，“這張底版上的女孩是誰？她身後的男人是誰？”

老闆湊過來看了看：“這個女孩叫陳美娟，是法租界一個富商的女兒。去年秋天失蹤了，至今下落不明。至於她身後的男人，我不認識，好像是她的保鏢。”

蘇曼青的手有些發抖。她掏出相機，把底版上的影像拍了下來。“老闆，謝謝你。”她說，“這些底版，我能借回去看看嗎？”

老闆猶豫了一下：“好吧。不過，你要儘快還回來。”

蘇曼青拿著底版，走出照相館。陽光刺眼，她卻覺得渾身發冷。那個穿黑色長衫的男人，果然和多起失蹤案有關。她必須儘快找到他，揭開這個謎團。

回到申報館，蘇曼青把底版沖洗出來。照片上，陳美娟笑得很開心，而她身後的男人，雖然只露出半個側臉，但蘇曼青一眼就認出，他就是昨天在香水鋪門口遇到的那個男人。

突然，電話鈴聲響起。蘇曼青接起電話，裡面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蘇記者，別再查了。否則，你會和那些女孩一樣，永遠消失。”

電話“咔嗒”一聲結束通話了。蘇曼青握著聽筒，手心全是汗。她抬頭看向窗外，陽光明媚，可她卻覺得，有一張無形的網，正慢慢向她籠罩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