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師的戀愛課_第4章 公開課風波
第4章 公開課風波
週四清晨，蘇瑤站在教學樓下的公告欄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修復好的紅色鋼筆。公告欄上新貼的課程表在晨風中微微顫動，《科學與文學的跨界融合》幾個大字格外醒目，授課教師那一欄並列寫著她和陸承宇的名字，紅色鋼筆水與黑色簽字筆的字跡涇渭分明，像兩條平行線突然交匯在某個未知的點。
“蘇老師早！”背後傳來清脆的問候，張萌抱著一摞作業本匆匆走過，馬尾辮甩動間露出脖子上的銀色項鍊，吊墜是個小小的原子模型。“聽說您和陸教授的公開課下週就要試講了？同學們都在打賭您倆誰會先認輸呢。”
蘇瑤失笑：“我們又不是在比賽。”話雖如此，心底卻泛起一絲不安。她抬頭望向物理系辦公樓的方向，陽光正好照在頂樓實驗室的窗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讓她想起陸承宇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總是藏著太多她讀不懂的情緒。
上午的現代漢語課，她破天荒地走神了三次。講到李清照的“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時，粉筆突然折斷在黑板上，白色粉末簌簌落在酒紅色連衣裙的裙襬上，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初雪。後排響起壓抑的笑聲，蘇瑤攥緊粉筆，指節泛白——那支陪伴她多年的紅色鋼筆此刻正安靜地躺在教案夾裡，筆帽上修復的痕跡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像一道癒合的傷疤。
“老師，您是不是不舒服？”前排的男生小聲問道，他桌上擺著一本翻開的《唐詩宋詞選》，書頁間夾著乾枯的銀杏葉書籤。“您的臉色不太好。”
蘇瑤勉強笑了笑：“沒事，可能昨晚沒睡好。”她轉身在黑板上寫下“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紅色鋼筆突然從教案夾裡滑落，筆尖在粉筆灰上劃出一道猩紅的弧線，像一滴凝固的血。
午休時分，顧澤言的微信如期而至：“下午沒課的話，一起去看畫展？新開的印象派特展，聽說有莫奈的真跡。”附帶的照片裡，他站在美術館門口，身後是巨大的宣傳海報，藍天白雲下笑得溫柔，左手自然地插在休閒褲口袋裡，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簡約的銀戒。
蘇瑤盯著螢幕猶豫了三分鐘，指尖在“好的”和“抱歉”之間反覆徘徊。最終回覆：“抱歉學長，下午要去陸教授的實驗室討論公開課細節。”
傳送成功的瞬間，手機螢幕突然暗了下去——沒電了。她苦笑著想，或許這就是天意。從包裡翻出充電寶時，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金屬物件——是陸承宇送的那支進口膠水，她居然一直帶在身上。
物理系實驗室在地下一層，走廊裡瀰漫著福爾馬林和金屬氧化的混合氣味。蘇瑤踩著高跟鞋穿過一排排精密儀器，玻璃櫃裡陳列的物理模型在冷光燈下泛著幽光，像某種未來世界的藝術品。終於在最深處的房間找到陸承宇，他穿著白色實驗服，頭髮有些凌亂，正低頭除錯光譜儀，金絲眼鏡反射著儀器的綠光，側臉線條冷硬如雕塑。
“陸教授。”蘇瑤輕輕敲門，金屬門把手上的鏽跡沾了她一手。
陸承宇聞聲抬頭，鏡片後的目光在她裙襬的粉筆灰上停留半秒：“來了。”他轉身從抽屜裡拿出兩瓶礦泉水，瓶身凝結的水珠在桌面上積成小小的水窪，“公開課方案我改了下，你看看。”
檔案上密密麻麻的批註讓蘇瑤頭皮發麻。陸承宇用紅色鋼筆在“互動環節設計”旁畫了個大大的叉，旁邊寫著：“過度娛樂化，偏離學術本質。”她突然想起自己教案夾裡那支同樣顏色的鋼筆，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一拍——他們用的居然是同色系的筆。
“文學本就該生動有趣。”蘇瑤忍不住反駁，指尖劃過紙上遒勁的字跡，“難道要像解物理題一樣枯燥嗎？上次我用網路流行語翻譯《離騷》，學生們反響很好，連校報都來採訪了。”
陸承宇挑眉：“所以你打算在公開課上帶領學生角色扮演《紅樓夢》？”他拿起桌上的雷射筆，紅色光點在檔案上跳動，像某種危險的訊號，“上次你在課堂上用“yyds”形容李白，已經被教務處點名提醒了。”
蘇瑤的臉瞬間漲紅。那件事明明是學生匿名上傳到短影片平臺引發的熱議，怎麼會傳到他耳朵裡？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至少我的課堂出勤率是百分之百，不像某些教授的課，後排永遠空著三排座位。”
實驗室的老式空調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陸承宇伸手去調整溫度，實驗服的袖子不慎掃落了桌角的燒杯。透明的玻璃容器在地上摔得粉碎，裡面的藍色液體迅速蔓延，在白色地磚上暈開詭異的圖案，像一幅抽象畫。
“小心！”蘇瑤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腕，卻被滾燙的溫度燙得縮回手——他剛才一直在操作加熱裝置。陸承宇的手背泛起紅腫的印記，蘇瑤慌忙從包裡翻出燙傷膏，卻發現自己帶的是潤唇膏。
“我來吧。”陸承宇從急救箱裡拿出藥膏，笨拙地往手背上塗抹。蘇瑤突然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有道淺淺的疤痕，形狀像個月牙。“這是...”
“小時候做實驗不小心被試管劃傷的。”陸承宇打斷她，迅速拉上實驗服拉鍊，“公開課方案按你的想法來，我會配合。”他的目光落在蘇瑤的教案夾上，“你的鋼筆，修好了？”
蘇瑤點頭，從教案夾裡拿出那支紅色鋼筆：“謝謝你妹妹。”筆尖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寫出的字跡流暢順滑，“這筆用著順手多了。”
陸承宇的耳根微微泛紅：“她喜歡修這些老物件。”他轉身除錯光譜儀，“下週公開課需要用到的雷射演示裝置，我已經準備好了。”
兩人並肩站在儀器前，蘇瑤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雪松香氣。陸承宇突然靠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其實...用“yyds”形容李白，挺貼切的。”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裡漾開層層漣漪。
離開實驗室時，暮色已經降臨。天邊掛著絢爛的晚霞，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紅色。蘇瑤掏出手機，看見顧澤言發來的微信：“沒關係，下次再約。對了，張萌說你們公開課缺志願者，我報名了。”
她愣住了——顧澤言怎麼會認識張萌？還沒來得及細想，手機又震動起來，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明晚七點，學校禮堂有天文講座，關於獵戶座星雲的觀測。或許你會感興趣。——陸承宇”
蘇瑤站在香樟樹下，看著那條簡訊反覆讀了三遍。晚風捲起落葉掠過腳邊，紅色鋼筆在口袋裡硌得她生疼。遠處籃球場上傳來學生的歡呼，某個瞬間，她突然分不清自己攥緊的究竟是鋼筆，還是某種正在悄然萌芽的心動。
回到公寓，蘇瑤把自己摔進沙發裡，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發呆。吊燈的光影在牆上投下奇怪的圖案，像極了實驗室裡那灘藍色液體的形狀。她拿出那支紅色鋼筆，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紙上漸漸浮現出兩個重疊的人影——一個戴著金絲眼鏡，一個穿著淺灰色針織衫。
這時，手機突然亮起，是林薇的影片電話：“瑤瑤，你快看校園論壇！有人說你腳踏兩條船，同時吊著顧學長和陸教授！”
蘇瑤的心臟驟然收緊，點開林薇發來的連結。最新的帖子標題觸目驚心：《扒一扒現代漢語女神的魚塘管理術》，下面附了三張照片——一張是她和顧澤言在電影院門口，一張是她和陸承宇在實驗室的窗邊，還有一張是陸承宇幫她修鋼筆的側影。發帖人匿名，但照片角度刁鑽，顯然是有人刻意跟蹤偷拍。
蘇瑤握著紅色鋼筆的手微微顫抖，筆帽上的裂痕雖然修復了，可那些看不見的裂痕呢？它們正在她心裡蔓延，像蛛網一樣纏繞著她的理智。她該相信溫柔體貼的顧澤言，還是外冷內熱的陸承宇？或者，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窗外的霓虹燈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草稿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瑤突然發現，自己畫的那些圓圈，不知何時已經連成了獵戶座的形狀——像極了陸承宇簡訊裡提到的星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