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師的戀愛課_第3章 流言與心動

第3章 流言與心動

週三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蘇瑤的備課筆記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盯著筆記本上那支紅色鋼筆發呆，筆帽邊緣的裂痕像一道猙獰的傷疤。昨晚回到家後，她翻箱倒櫃找出強力膠，小心翼翼地塗抹在裂痕處，可那道縫隙依舊頑固地張著嘴，彷彿在嘲笑她的徒勞。鋼筆靜靜躺在米白色的桌布上，與旁邊的櫻花圖案形成鮮明對比，像一滴凝固的血滴在雪地裡。

“叮咚——”門鈴聲打斷了思緒。蘇瑤趿著拖鞋開啟門，看見顧澤言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保溫桶。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針織衫，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笑容溫和得像春日暖陽。“早啊，我做了點早餐，給你送過來。”晨光在他髮梢跳躍，“聽說你昨晚回學校處理事情到很晚。”

蘇瑤心裡一暖，側身讓他進來。“學長你太客氣了。”她接過保溫桶，指尖觸到他溫熱的皮膚，像有電流竄過。客廳茶几上還放著昨晚沒喝完的咖啡杯，杯壁上凝結的水珠蜿蜒而下，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水漬，形狀像極了地圖上的某個島嶼。

顧澤言的目光掃過書桌，落在那支紅色鋼筆上。“這支筆很漂亮，就是有點舊了。”他拿起鋼筆端詳，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筆身，“我認識一家修鋼筆的老店，在巷口那家古董店後面，老師傅手藝很好，要不要幫你拿去修？”

蘇瑤連忙搖頭：“不用了，這是導師送的，有紀念意義就夠了。”她搶過鋼筆攥在手心，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稍微冷靜。這個動作卻讓顧澤言眼裡的光芒黯淡了幾分，他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上午的《現當代文學》課，蘇瑤發現學生們看她的眼神格外奇怪。後排幾個女生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看見她望過去就慌忙低下頭，手指還在手機螢幕上飛快地滑動。講臺上的粉筆灰簌簌落下，在陽光裡劃出細小的軌跡，蘇瑤突然覺得喉嚨發緊，像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她的後背。

課間休息時，學習委員張萌紅著臉遞來一張紙條：“蘇老師，校園論壇上...您還是別看了。”紙條邊緣被捏得皺巴巴的，上面是論壇連結，標題赫然寫著《現代漢語女神蘇瑤與物理系冰山教授的辦公室秘聞》，下面配著一張模糊的照片——正是那天她和陸承宇在辦公室爭執的場景，角度刁鑽得像是故意偷拍，照片裡她的手似乎正指著陸承宇的胸口。

“無聊。”蘇瑤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心臟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她拿起紅色鋼筆在黑板上寫下下節課的重點，筆尖劃過黑板發出刺耳的聲響，粉筆灰沾在筆身上，讓那道裂痕更顯眼了。突然，前排傳來一陣壓抑的笑聲，她抬頭望去，看見兩個女生正對著手機螢幕偷笑，螢幕上似乎正是那張論壇照片。

“張萌，”蘇瑤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把手機交上來。”全班瞬間安靜，連掉根針都能聽見。張萌臉色煞白，顫抖著把手機遞給她。蘇瑤翻開論壇頁面，評論已經有兩百多條，有人說她“勾引教授”，有人說她“靠美色上位”，甚至還有人扒出了她的家庭住址。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還給張萌：“上課。”聲音微微發顫，卻依舊挺直脊背。那支紅色鋼筆在指間轉動，冰涼的觸感讓她保持清醒。

下午沒課，蘇瑤抱著教材去了圖書館。她需要找幾本關於科學史的書，準備和陸承宇的課程資料。圖書館三樓的閱覽室安靜得能聽見書頁翻動的聲音，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方塊，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她在書架間穿梭，目光掃過一排排厚重的書籍，突然停在《時間簡史》旁邊——那裡放著一本《唐詩宋詞選》，書脊有些磨損，顯然經常有人翻閱。

“需要幫忙嗎？”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蘇瑤猛地轉身，撞進陸承宇深不見底的眼眸裡。他今天沒戴眼鏡，額前碎髮垂下來，少了幾分疏離，多了些煙火氣。“這些科學史的書都在西區書架，我帶你去。”他不由分說地接過她懷裡的書，指尖擦過她的手腕，帶來一陣涼意，像夏日裡的第一口冰汽水。

兩人並肩走在書架間的過道里，蘇瑤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著舊書的油墨香。“論壇上的事，”陸承宇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空氣裡的塵埃，“我已經讓技術部處理了。”

蘇瑤腳步一頓：“你為什麼要幫我？”她想起昨天他在辦公室的決絕，心裡五味雜陳。這個男人總是這樣，忽冷忽熱，像初春的天氣。

陸承宇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陽光落在他側臉，勾勒出清晰的輪廓，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我針對的是課程，不是你。”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盒子，“這個，或許能幫你。”盒子是銀色的，上面刻著精緻的花紋，開啟後是一小管進口膠水，說明書上全是英文，瓶身上印著“專業金屬修復”的字樣。

蘇瑤愣住了。他怎麼知道她的鋼筆壞了？難道那天在辦公室他注意到了？還是...他一直在關注她？

“我妹妹是修鋼筆的。”陸承宇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解釋道，眼神卻有些閃躲，耳根微微泛紅，“這種膠水對金屬裂痕效果很好，比普通膠水強十倍。”

蘇瑤接過盒子，指尖微微顫抖。“謝謝。”她低聲說，突然發現陸承宇白襯衫袖口沾著一點紅色印記——那是上次鋼筆墨水弄髒的地方，他居然還沒換掉。這個發現讓她心裡某個角落突然軟了下來，像被溫水浸泡的棉花。

離開圖書館時，暮色已經降臨。天邊掛著絢爛的晚霞，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紅色。蘇瑤掏出手機，看見顧澤言發來的微信：“晚上有空嗎？我訂了電影票，最近很火的愛情片。”

她猶豫片刻，回覆：“好。”

電影院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爆米花的甜香。蘇瑤的心卻亮得像白晝，坐立不安。顧澤言的手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讓她像觸電般縮回手，心跳如擂鼓。電影演了什麼她完全沒看進去，滿腦子都是陸承宇在圖書館的眼神和顧澤言溫柔的笑容，兩個身影在她腦海裡不斷交替，讓她頭痛欲裂。

散場時，顧澤言突然牽住她的手：“蘇瑤，我知道現在說可能有點突然，但我...”

“學長！”蘇瑤打斷他，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陸承宇正靠在電影院外牆的路燈下，手裡拿著那支紅色鋼筆，筆帽在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他怎麼會在這裡？他手裡為什麼會有她的鋼筆？難道是她落在圖書館了？

蘇瑤猛地甩開顧澤言的手，衝了過去：“陸承宇，你怎麼會有我的筆？”

陸承宇把鋼筆遞給她，筆帽上的裂痕已經完美修復，看不出絲毫痕跡，彷彿這支筆從未損壞過。“我妹妹修的。”他的聲音在夜風中有些飄忽，“順便幫你換了新的墨水囊，是你最喜歡的櫻桃紅。”

蘇瑤接過鋼筆，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彷彿這支筆獲得了新生。她輕輕旋開筆帽，筆尖在路燈下泛著光澤，寫出的字跡流暢順滑。她抬頭看向陸承宇，發現他的眼神不再冰冷，而是像融化的冰川，泛著複雜的情緒，裡面有她看不懂的溫柔和掙扎。

顧澤言也追了過來，站在蘇瑤身後，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陸教授，謝謝你幫蘇瑤修筆。不過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陸承宇沒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蘇瑤一眼，轉身消失在夜色中。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無法抹去的印記。晚風吹起他的衣角，露出裡面穿著的黑色T恤，與白天的刻板形象判若兩人。

蘇瑤握著修復好的鋼筆，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該跟誰走。左邊是溫柔體貼的暗戀學長，右邊是外冷內熱的冰山教授，她的心跳亂了節拍，彷彿那支鋼筆在掌心輕輕顫動，傳遞著某種她無法言說的情愫。遠處的霓虹燈閃爍，映在她迷茫的眼眸裡，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