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弟弟打錯體檢報告單後_第4章 等我匆匆趕到的時候

等我匆匆趕到的時候，就看見媽媽癱在地上哭嚎。張繼昌咳得彎下腰，雙手緊緊抓著醫生的白大褂，指節泛白：“不可能…… 我上週還去蹦迪…… 怎麼會……” 話沒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臉漲得通紅。

醫生無奈地搖搖頭，將一張 CT 片遞給看起來稍微冷靜點的爸爸：“陰影面積擴大得很快，必須立刻住院準備手術，保守估計需要三十萬。”

爸爸接過 CT 片的手不停顫抖，媽媽撲上來搶過片子，突然尖叫一聲：“三十萬？我們去哪弄這麼多錢？”

張繼昌聽到 “三十萬” 三個字，咳嗽聲都停了，眼神發直地盯著天花板。護士過來催繳費，媽媽突然抓住張繼昌的胳膊，眼裡閃過希望：“繼昌，你不是和你姐一起買了保險嗎。”

張繼昌的臉色更加蒼白，他艱難地開口：“那份保險···我退了。”

“怎麼會退了呢，退的錢哪去了，錢呢？”媽媽緊緊握住張繼昌的胳膊，不死心的問。

張繼昌哪裡拿得出錢來，早被他裝闊請客花光了。

媽媽見他一副心虛的模樣，也知道自己兒子是個什麼德行，她又把期冀的目光投向我：“芳芳，芳芳你的保險還在吧。”

我看著他們醜態盡顯的模樣，冷冷的說：“我的保險和張繼昌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 爸爸突然插話，拉著我往走廊角落走，“你那報告不是寫著肺癌嗎？剛好能用上！咱就說你病情惡化，治不了了，讓保險公司賠錢，正好給繼昌做手術。”

媽媽立刻點頭：“對對對！芳芳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反正你這病也是無底洞，不如把錢省下來給你弟，他可是我們老張家的根啊！”

即使早有預料，聽到他們這麼理所當然的說出口，我還是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你們說什麼？為了給弟弟治病，就眼睜睜看著我不管？”

“什麼叫不管？” 爸爸臉一沉，“你是姐姐，本來就該為弟弟奉獻！再說了，你這病治也是白治，不如把機會讓給你弟。”

護士第三次來催繳費，爸媽把我丟在走廊，拉著醫生說盡好話，說先交一部分押金，剩下的馬上湊。我看著他們卑微的背影，突然想起張繼昌沒出生的時候，他們也在我生病的時候對我噓寒問暖，也會抱著我說最愛我。

正是這點微不足道的回憶，這麼多年，我一直努力反哺這個家，原來無論我怎麼努力，在他們心裡，永遠是兒子最重要。

我終於下定決心從家裡搬出來，趁著爸媽在醫院陪張繼昌，我回家收拾行李。

剛走到家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保險那邊一定要盯緊了，就說芳芳放棄治療，一心想把錢留給弟弟，這樣理賠能快些。” 是爸爸的聲音。

媽媽接著說：“我明天就去跟親戚說芳芳病情加重，讓他們都來勸勸她，省得她到時候反悔。等拿到錢，先給繼昌做手術，剩下的還能給他買個車。”

“那芳芳那邊……”

“管她呢！” 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她一個女孩子，能有什麼出息？能給張繼昌做貢獻，是她的福氣！再說了，她那病本來就治不好，別浪費錢了。”

我站在門外，手腳冰涼，像是掉進了冰窖。原來他們不僅想騙保，還早就打定主意不給我治病，把我當成給弟弟換命的工具。積攢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爆發，我猛地推開門。

“你們就是這麼算計我的？” 我的聲音因為憤怒而發顫，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爸媽被嚇了一跳，看到是我，媽媽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芳芳你聽我解釋，我們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就要犧牲我？”我打斷她，“從小到大，你們什麼好東西都給他，我穿他剩下的衣服，吃他剩下的飯菜，好不容易考上研究生，你們逼我放棄去打工，現在為了給他治病，居然想讓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