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的秘密:記者女兒的復仇_第2章 染血的手帕
第2章 染血的手帕
張啟山的目光像探照燈,在林晚星臉上停留了足足三秒。宴會廳的背景音樂突然變得模糊,她能聽見自己的血液在血管裡奔流的聲音。領結勒得太緊,讓她幾乎窒息。絲綢材質摩擦著脖頸,像某種無聲的警告。
“剛入職三天。”她模仿著服務生的謙卑語氣,微微低頭,將托盤上的紅酒精準地倒入王坤面前的高腳杯。酒液撞擊杯壁的聲音清脆,像某種倒計時的鐘擺。她注意到王坤的袖口沾著一點墨漬,形狀像只展翅的蝴蝶——和父親失蹤前簽署最後一份合同上的墨漬一模一樣。
王坤的手指在杯柄上輕輕敲擊著,翡翠戒指與水晶杯碰撞出細碎的聲響。“小姑娘看著挺機靈,叫什麼名字?”
林晚星握著托盤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她早就想好了化名:“我叫……小芳。”
“小芳?”張啟山突然笑了,咳嗽聲打斷了他的話。那條象牙白的手帕再次捂住嘴,拿開時,林晚星瞥見一抹刺目的紅。血漬像朵詭異的罌粟花,綻放在昂貴的真絲上。她想起小時候在父親書房見過的那幅《罌粟圖》,當時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畫這種危險的花,現在懂了——美麗的東西往往致命。
王坤的臉色瞬間變了,伸手想去拿那方手帕。“張董您又不舒服了?我送您去休息室?”
“不用。”張啟山猛地攥緊手帕,指關節因用力而扭曲。他的眼神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林晚星身上,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你去把我的藥拿來,在我衣帽間的西裝內袋裡。”
這個指令讓所有人都愣住了。王坤的笑容僵在臉上:“張董,讓保鏢去就行了……”
“我讓她去。”張啟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把黃銅鑰匙,放在托盤上。“第三個抽屜。”
林晚星的心臟狂跳起來。這是接近真相的絕佳機會。她拿起鑰匙時,指尖故意在張啟山的手背上擦過——冰涼的觸感,像摸到了一塊寒冰。這個垂死的老人,究竟想做什麼?是試探還是救贖?
“快去快回。”王坤的聲音帶著警告,鷹隼般的眼睛盯著她的背影。那目光像實質的針,刺得她後頸發麻。
穿過喧鬧的宴會廳時,林晚星感覺無數道目光黏在背上。水晶燈的光芒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她在旋轉門處遇見了小陳,他正端著空托盤往回走。“需要幫忙嗎?”他低聲問,眼神示意她口袋裡的鑰匙。他的睫毛很長,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不用。”林晚星加快腳步,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在打暗號。走廊盡頭的衣帽間掛著一排排昂貴的西裝,空氣中瀰漫著雪松和雪茄的味道。她找到標著“張”字的儲物櫃,插入鑰匙時手在發抖。鑰匙孔裡傳來咔嗒一聲輕響,像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第三個抽屜裡果然有個棕色藥瓶。標籤上的藥名被撕掉了,只剩下一行模糊的醫囑:“每日三次,每次兩片”。瓶底沉著幾粒白色藥片,像某種絕望的眼淚。她拿起藥瓶搖晃了一下,藥片撞擊瓶壁的聲音空洞而悲涼。
就在她準備關抽屜時,一張泛黃的照片從藥瓶下掉了出來。林晚星撿起來一看,呼吸瞬間停止——照片上是年輕的張啟山和父親林正德,兩人站在公司門口,笑得一臉燦爛。父親的手臂搭在張啟山肩上,背景裡的“正德科技”四個字清晰可見。父親當時穿著那件她親手織的灰色毛衣,袖口還留著她不小心勾出的線頭。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1998.6.18,專案啟動日,與兄共勉”。鋼筆字跡遒勁有力,是父親的筆跡。“兄”這個稱呼讓她心頭一顫——父親很少這樣稱呼別人。
“找到藥了嗎?”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林晚星嚇得把照片塞進制服口袋,轉身看見小陳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托盤。“看你進去挺久的。”
他走進來,反手關上門。“張董讓我來看看,怕你找不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口袋上,“發現了什麼?”
林晚星握緊了口袋裡的照片:“沒什麼,找到了藥。”她舉起藥瓶,試圖掩飾慌亂。
小陳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錄音筆。“王坤在外面安排了人,我們沒多少時間。”他按下播放鍵,裡面傳出王坤的聲音:“……等拿到張啟山的授權書,就把他送進精神病院……”
林晚星的瞳孔驟縮。“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是想幫你的人。”小陳的表情嚴肅起來,“我父親是當年正德科技的副總,因為拒絕參與王坤的計劃,被他設計陷害,至今還在監獄裡。”
林晚星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靠在櫃子上才勉強站穩。“所以張啟山……”
“他想贖罪。”小陳打斷她,“肺癌晚期給了他說出真相的勇氣。但王坤不會讓他活著離開這裡。”
衣帽間的門突然被推開,王坤站在門口,臉上掛著假笑。“原來你們認識?”他手裡把玩著一把水果刀,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找到藥了嗎,小芳?”
林晚星下意識地護住口袋裡的照片,心臟提到了嗓子眼。陳默擋在她身前,慢慢舉起雙手:“王總,只是個誤會。”
“誤會?”王坤冷笑一聲,步步逼近。“我最討厭別人騙我。尤其是記者。”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星鬆垮的領結上,突然伸手扯掉了她的假髮——烏黑的長髮散落下來,像一面黑色的旗幟。
“林正德的女兒,果然是你。”王坤的笑容變得猙獰,“你和你父親一樣,都喜歡多管閒事。”
水果刀劃破空氣的聲音尖銳刺耳,林晚星閉上眼睛的瞬間,聽見一聲悶響。她睜開眼,看見王坤倒在地上,額頭上滲出血跡。陳默手裡握著一個破碎的花瓶,正是張啟山捐贈的那件青花瓷。瓷片散落一地,像某種奢侈的眼淚。
“快跑!”陳默拉起她的手,衝向緊急出口。身後傳來保安的喊叫和瓷器碎裂的聲音,像一場盛大的葬禮。他們衝上消防樓梯時,林晚星迴頭望了一眼——宴會廳的燈光依舊璀璨,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但她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永遠破碎了,就像那件價值連城的青花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