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塵埃望星河_第18章 那句別碰我

那年塵埃望星河發布時間:2026-05-05作者:鹿鳴南山

那句“別碰我”,在兩人之間劃開一道深淵。

譚菲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手腕上的傷口隱隱作痛。

她看著他瞬間蒼白的臉和眼中深不見底的痛苦,明白他此刻推開的是那個被當眾羞辱的、不堪的過去,以及可能隨之而來的流言蜚語。

她緩緩收回手,聲音艱澀。

“我送你回去吧。”

沈浩然沒有看她,只是死死抓著肩上那件帶著她體溫的外套,搖了搖頭,轉身,在所有人複雜目光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出會場。腳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那場鬧劇之後,沈浩然把自己鎖進了實驗室和宿舍的殼裡,拒絕所有人的靠近,包括譚菲菲。

他不再和她一起去食堂,她送來的飯菜,被他原封不動地放在門口。

譚菲菲沒有再強求,只是每天清晨和深夜,都會在他宿舍樓下的白楊樹下,默默地站一會兒。

一個星期後,課題組的研究成果獲得了國家級表彰。

訊息刊登在了《人民日報》的科技版面上。

照片上,沈浩然站在高老師身邊,眉眼清正。

他成了青年技術人員的榜樣。

他站在公告欄前,看著報紙上那個光芒萬丈的自己,覺得無比陌生。

秦詩月也看到了這張報紙。

她在街邊的閱報欄前,貪婪地看著報紙上他的名字和照片。

她拿著報紙去找臨時工。

“我認字,有力氣,什麼活都能幹!”

招工處的負責人接過她填的表,視線在她名字上停頓了一下。

“秦詩月?你男人……哦不,前夫是沈浩然?那個上了報紙的大科學家?”

她的臉瞬間漲紅。

“你前夫那麼有本事,你還出來找這種苦活?莫不是犯了啥事被趕出來了吧?”招工負責人眼神帶著鄙夷和探究,“我們這小廟,可不敢收來歷不明的人,尤其還是個蹲過笆籬子的女人。”

秦詩月的臉由紅轉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那點破事,早已隨著那次大鬧會場,在附近傳開了。

她只能去更遠的、更髒亂的煤場背煤,和那些最底層的勞力搶活。

一天下來,累得像條死狗,灰頭土臉,只能換來幾個冰冷的窩頭和一點微薄的工錢。

夜裡,她回到那間漏風的出租屋。

她灌著劣質的散裝白酒,看著牆上那些偷拍來的照片。

雲端的神祇。

泥裡的蛆蟲。

她想不通,那個曾經任勞任怨的男人,怎麼就飛上了枝頭?

她看著報紙,又看看自己沾滿煤灰、佈滿老繭的手,恨意從心底燒起。

“浩然……你為什麼不等我……”

她的眼淚混著酒淌下來,將報紙上他的名字洇開。

“都是她……都是那個姓譚的……”

她忽然面目猙獰,一把攥緊報紙。

“她搶走了你!搶走了我的一切!”

“你的榮光,你的體面……本該是我的!”

她嘶吼著,將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脆響。

碎裂的玻璃碴劃破了她的腳踝,鮮血混著酒液流淌。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床邊,掀開破舊的床板。

那把羊角錘,靜靜地躺在那裡。

她把它拿了出來,冰冷的鐵器握在手裡,有一種奇異的重量和……歸宿感。

她看著牆上,那張他和譚菲菲並肩而行的照片,笑了。

笑聲嘶啞,難聽。

她用錘子,輕輕一錘一錘敲擊照片上譚菲菲的臉。

“既然我得不到……你也別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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