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餘燼,地圖與孤兒的秘密_第6章 博物館的謊言
第6章 博物館的謊言
黑色賓士越野車在盤山公路上疾馳,輪胎碾過積水的路面,濺起兩道水花。凌硯被反綁在後排座椅上,身旁的小石頭靠在她肩頭沉睡,額頭上的紗布滲出血跡,染紅了她的襯衫。張先生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欣賞著她的狼狽,嘴角始終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車載音響播放著巴赫的《哥德堡變奏曲》,舒緩的旋律與車內的緊張氣氛格格不入。
“淩小姐不必緊張,”他優雅地轉動著無名指上的銀戒指,夜鶯的紅寶石眼睛在陽光下閃爍,“我只是想請你參觀我的私人收藏。作為資深記者,相信你會對這些“藝術品”感興趣。”
車子駛入半山腰的鐵門,兩旁的椰子樹整齊排列,像列隊的衛兵。主樓是座白色的地中海風格建築,圓形穹頂上裝著衛星天線,四周佈滿監控攝像頭,隱蔽在棕櫚樹葉間。下車時,凌硯注意到車道旁的花叢裡埋著光纖感測器,閃爍著微弱的綠光——這裡的安保級別堪比軍事基地。門廊前的青銅雕塑是隻展翅的夜鶯,爪子下踩著個地球儀,鳥喙中叼著枚鑽石,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請。”張先生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刀疤臉保鏢押著他們走進主樓。大廳中央矗立著座大理石雕像,是位古希臘風格的女神,手持權杖,眼睛卻是用黑曜石鑲嵌的,正直勾勾地盯著入口。牆上掛滿了油畫,從文藝復興時期的宗教畫到現代抽象派作品,每幅都價值連城。凌硯認出其中幅是畢加索的《格爾尼卡》複製品,但仔細看又不像——畫中轟炸場景裡隱藏著夜鶯的輪廓,用暗紅色顏料勾勒,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些都是真跡?”凌硯忍不住問。在戰地見過太多文物被掠奪破壞,眼前的奢華讓她感到一陣噁心。
張先生輕笑一聲,摘下金絲眼鏡擦拭:“當然...大部分是。藝術品的價值在於欣賞者的信仰,不是嗎?就像有些人相信神明,有些人相信愛情,而我相信——”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小石頭身上,“——傳承。”
穿過畫廊,他們進入間圓形展廳,中央展臺用防彈玻璃罩著個青銅盒子,與凌硯手中的銅盒造型相似,只是體積更大,上面的夜鶯圖騰嘴裡銜著顆鴿血紅寶石。展臺周圍陳列著十二件黃金器皿,與傳說中的“夜鶯寶藏”完全吻合,器皿內壁刻著楔形文字,在射燈下泛著冷光。展櫃的玻璃上蝕刻著細小的圖案,凌硯眯起眼睛才看清是DNA雙螺旋結構,與楔形文字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這就是你們不惜殺人也要得到的東西?”凌硯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為了這些金屬和石頭,你們害死了多少人?”
“金屬和石頭?”張先生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淩小姐果然是外行。這些器皿本身不值錢,值錢的是它們盛放的東西。”
他按下展臺旁的按鈕,玻璃罩緩緩升起,露出青銅盒側面的旋鈕。當他轉動旋鈕到特定角度時,盒蓋發出輕微的咔嗒聲,像機械齒輪咬合。“林教授發現的不只是寶藏,而是古王國的生化武器配方。那些楔形文字記載的不是祈禱詞,而是病毒培養方法。西元前2000年,古王國用這種病毒消滅了敵對部落,後來祭司們將配方封存在聖殿,用夜鶯圖騰作為警示。”
小石頭突然驚醒,指著展臺角落的照片:“爸爸!”
照片上林教授站在同一展臺前,穿著白色實驗服,身邊站著位戴眼鏡的女人——正是全家福上的阿玲。她手裡拿著筆記本,正在記錄什麼。照片日期顯示是半年前,正是林教授失蹤的時間。照片旁邊放著個相框,裡面是阿玲的單人照,她笑得眉眼彎彎,脖子上戴著條銀項鍊,吊墜正是枚縮小版的夜鶯銅盒。
“阿玲是我的妹妹,”張先生的語氣第一次帶上溫度,“也是最優秀的病毒學家。她和林教授發現這個秘密後,想向聯合國舉報,結果...”
凌硯的心沉了下去:“結果你們殺了她。”
“不,是“眼鏡蛇”殺了她,”張先生糾正道,眼神變得銳利,“就像他們殺了所有想洩露秘密的人。包括小陳——你以為他真是來救你們的?他是組織派來確認地圖完整性的。”
刀疤臉突然用槍托砸向張先生的後腦。張先生猝不及防,踉蹌著倒下。保鏢們立刻舉槍對峙,展廳內陷入混亂。“你幹什麼!”有人用當地語怒吼。
“聯合國安全理事會特別行動組,”刀疤臉扯下臉上的假疤痕,露出張年輕的亞洲面孔,“我們盯你們很久了。”
凌硯趁機解開繩索,抱起小石頭躲到展臺下。槍聲響起,子彈擊碎玻璃罩,黃金器皿散落一地。她在混亂中看見張先生按下腕錶上的按鈕,展廳的通風口開始釋放白色氣體。“神經毒氣!快屏住呼吸!”
刀疤臉拽起張先生衝向緊急出口,臨走前扔給凌硯個防毒面具:“戴上!跟我走!”
小石頭突然抓住凌硯的手,指向展臺後的通風管道:“爸爸說過,博物館的通風系統連線著後山的溶洞!他畫過地圖給我看!”
氣體越來越濃,凌硯別無選擇,抱著小石頭鑽進通風管道。管道狹窄黑暗,只能匍匐前進,四周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響。爬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微光,伴隨著流水聲。突然,管道劇烈震動,塊混凝土從頭頂落下,砸在凌硯腳邊,碎石濺起。“他們在炸通風口!”凌硯加快速度,膝蓋被鐵皮颳得生疼,但她不敢停下——身後的濃煙正迅速逼近。
出口通向個地下溶洞,鐘乳石在頭燈照射下像冰雕般晶瑩。洞中央有片湖泊,水面漂浮著蓮花狀的裝置,發出幽幽藍光。岸邊停著艘橡皮艇,上面放著個熟悉的銅盒——正是之前被搶走的那個。溶洞巖壁上刻著壁畫,描繪著古王國人制作病毒的場景:祭司們將某種植物汁液滴入黃金器皿,然後倒入活人獻祭的心臟...
“姐姐你看!”小石頭指向壁畫角落,那裡畫著個小男孩正將銅盒投入湖中,旁邊站著位戴眼鏡的女人,正是阿玲。壁畫下方用紅色顏料寫著串座標,與凌硯手機裡存的大使館位置完全不同。
“爸爸說這是“淨化儀式”,”小石頭奶聲奶氣地解釋,“要把病毒配方扔進聖湖才能阻止災難。”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腳步聲,燈光照了進來。凌硯本能地躲到橡皮艇後面,卻看見老者提著油燈走進來,缺指的手裡拿著枚考古隊員徽章,編號08。他的衣服沾滿血跡,額頭有新的傷口,顯然是從博物館逃出來的。
“看來我們都被張先生騙了。”老者苦笑著坐下,將油燈放在岩石上。燈光照亮他胸前的吊墜——與阿玲照片裡的項鍊一模一樣。
凌硯握緊摺疊刀:“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有阿玲的項鍊?”
老者解下項鍊遞給她:“我是林教授的哥哥,林文山。這是我送給阿玲的訂婚禮物。”
湖面上的蓮花裝置突然全部亮起,藍光變成刺眼的紅色。溶洞開始劇烈震動,巖壁上的裂縫滲出黑色液體,散發出刺鼻的氣味,滴入水中後泛起泡沫。老者臉色驟變:“他啟動了自毀程式!這裡要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