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謠：月落忘川無歸期_第10章 忘川河畔
第10章 忘川河畔
青瑤從誅仙台上墜落時，只覺渾身骨骼欲裂，仙力如潮水般褪去。意識模糊間，她想起陵淵最後那一眼的痛惜，想起他們在凡間小屋前種下的桃花樹，想起他說過”無論歷經多少世，我都會找到你”。
再次醒來，她躺在忘川河畔的草地上。黑色河水泛著幽光，岸邊彼岸花如火如荼，這裡是仙凡輪迴的邊界。她摸了摸臉，觸手是平凡女子的容貌——仙籍已除，她成了凡人。
青瑤扶著一棵枯樹站起，踉蹌著走向不遠處的忘川鎮。鎮口酒旗招展，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冷寂。她走進唯一的客棧，老闆上下打量她：”住店？先付錢。”
她摸遍全身，只剩幾片破碎的衣角。正欲轉身，身後傳來清朗的聲音：”她的賬我付。”
青瑤回頭，見是位穿青衫的年輕郎中，眉峰微挑，眼裡帶著溫和的笑意。”我叫蘇慕言，”他說，”看你傷得重，去我醫館處理下吧。”
醫館不大，卻收拾得乾淨。蘇慕言替她包紮傷口時，青瑤輕聲道：”我叫阿瑤。”
”阿瑤，”他重複一遍，”很好聽的名字。”
青瑤在醫館住下，每日幫著分揀草藥、照顧病人。蘇慕言待她如妹，常給她帶街上的糖人，或是講些行醫遇到的趣事。可她總望著忘川河發呆，手裡摩挲著陵淵送她的玉佩——那是她唯一的念想。
”阿瑤，”蘇慕言有次忍不住問，”你在等誰？”
青瑤低頭看著玉佩，輕聲道：”等一個...很重要的人。”
這日清晨，青瑤正在曬藥，忽然聽見鎮口喧譁。她跑過去，只見幾個天兵押著個渾身是血的男子往河邊走。那男子枷鎖纏身，卻仍挺著脊樑，正是陵淵！
”陵淵！”青瑤嘶喊著要衝過去，被蘇慕言緊緊拉住。”別去！”他急道，”天兵殺人不眨眼！”
陵淵似乎聽見了，艱難地轉頭看來。四目相對，他眼底的震驚與痛苦如利箭穿透青瑤的心。她看著他被押上渡船，消失在忘川河的迷霧中。
”我要救他。”青瑤掙脫蘇慕言的手，目光堅定，”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蘇慕言看著她，沉默許久，從懷裡掏出個瓷瓶：”這是護心丹，你帶著。若有需要，隨時回來找我。”
青瑤謝過他，沿著忘川河走了三天三夜，終於找到傳說中的忘情觀。觀里老道士鬚眉皆白，聽完她的請求，只問：”救他，可能要賠上自己的命，你願意嗎？”
”願意。”青瑤毫不猶豫。
老道士點頭：”那便留下吧。只是修煉法術，需先忘情。你能做到嗎？”
青瑤愣了愣，想起陵淵的臉，輕聲道：”我...不知道。但我會努力。”
老道士嘆了口氣：”痴兒。”
接下來的日子，青瑤開始了艱辛的修煉。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在山澗中練基本功，直到手腳痠痛；夜晚還要背誦晦澀的法術典籍，常常累得趴在桌上睡著。
有次練御劍飛行，她從劍上摔下來，摔得遍體鱗傷。老道士看著她，說：”放棄吧，你沒有仙根，很難修成正果。”
青瑤咬著牙，擦去嘴角的血：”我不會放棄。”
老道士搖了搖頭，轉身離開。可第二天，他卻給青瑤帶來了一本《太上感應篇》：”這是天界的法術秘籍，你好好看。”
青瑤知道，老道士嘴上不說，心裡其實是疼她的。她更加努力地修煉，常常一練就是一整天，忘記了吃飯，忘記了睡覺。
五年過去了，青瑤的法術已有小成。她能御風飛行，能憑空變出花朵，甚至能治癒一些簡單的傷病。但她知道，這還不夠。她要變得更強，強到能上天界，救陵淵出來。
這日，青瑤正在山頂打坐，忽然聽見有人喊她：”阿瑤！”
她睜開眼睛，看見蘇慕言站在山腳下，手裡提著個食盒。”我來看看你，”他笑著說，”給你帶了些吃的。”
青瑤心裡一暖，連忙飛下山去。蘇慕言開啟食盒，裡面是她愛吃的桂花糕和杏仁茶。”謝謝你，慕言。”她輕聲說。
蘇慕言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阿瑤，你還要修煉多久？”
青瑤愣了愣，說：”不知道。也許五年，也許十年。”
蘇慕言沉默了一會兒，說：”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
青瑤心裡一驚，連忙說：”慕言，我...”
蘇慕言笑了笑，打斷她：”我知道，你心裡只有他。沒關係，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累了，隨時可以回來找我。”
青瑤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謝謝你，慕言。”
蘇慕言離開了，青瑤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充滿了愧疚。她知道，她對不起蘇慕言，但她無法忘記陵淵。
又過了五年，青瑤的法術終於大成。她能呼風喚雨，能移山填海，甚至能與天地溝通。老道士看著她，說：”你可以走了。”
青瑤跪在地上，給老道士磕了三個頭：”師父，謝謝您。”
老道士點了點頭，說：”記住，法術是用來保護重要的人，不是用來複仇的。”
青瑤說：”我知道。”
她轉身離開忘情觀，朝著天界的方向飛去。她知道，她終於有能力去救陵淵了。
這日清晨，青瑤正在雲端飛行，忽然看見一道金光落在面前。來者是天界使者，躬身道：”青瑤上神，陵淵上神有請。”
青瑤的心猛地一跳：”他...他沒事？”
使者點頭：”陵淵上神已恢復神力，如今是天界新君。”
青瑤跟著使者回到九重天。凌霄殿裡，陵淵身著帝袍，端坐在龍椅上，面容冷峻，已無半分當年的溫柔。
”陵淵！”她輕聲呼喚。
他抬眼看來，目光淡漠：”青瑤上神免禮。朕念你曾助天界退敵，特恢復你仙籍，賜你百花宮居住。”
青瑤只覺心口一痛：”你...不記得我了？”
陵淵皺眉：”凡間往事，不過過眼雲煙。朕如今是天帝，當以三界為重。”
青瑤看著他陌生的臉，眼淚終於決堤：”好一個過眼雲煙...”她轉身跑出凌霄殿，衝向誅仙台。
天兵想要阻攔，卻被她用法術震開。她站在誅仙台上，望著下方雲霧繚繞的凡間，想起陵淵曾說過”無論歷經多少世，我都會找到你”。如今想來，不過是一場空夢。
”陵淵，”她輕聲說，”若有來生，我寧願從未遇見你。”
她縱身跳下誅仙台，風在耳邊呼嘯，她彷彿看見陵淵穿著戰甲，站在忘川河畔，朝她伸出手：”青瑤，跟我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