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寵物的覺醒_第九章 我說

我說:「林姐,我想好好做人,不想做什麼寵物。如果你也有和我一樣的想法,可以在每天下午兩點鐘左右打電話給我。」

雖然林姐什麼也沒說,但我感覺,她都知道。或許她也曾無數次的反抗過,試著爬出這暗黑無邊的深淵,只是一次次的失敗耗盡了她所有的希望。於是,她將這一切當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在漫長的歲月中,這種「精神洗腦」就像溫潤的毒液,長期浸泡,讓人在不知不覺中麻痺沉淪……最終,認命。

但這樣的命運,我李英不會認!

當天,我拿著現有的證據,去找了之前聯絡過的律師諮詢。她只建議我,可以繼續訴訟離婚,但要靠現在的證據定罪,可能比較難。最後,她抱了抱我,以朋友的身份說:「除非你有破釜沉舟的勇氣。」

我說:「我有!」

沒有人生來就勇敢,勇氣的來源往往是因恐懼到了極致。對我來說,已經再沒比活在林輝的陰影下更糟糕的事情了。

當天,我回到家時,林輝提前回來了。

「孩子我讓你堂嫂幫忙去接了。」他這麼說時,我知道暴風雨就要來了。我假裝無辜,「老公,是不是我又做錯了什麼惹你生氣了?」

「你去找老肖的愛人做什麼?」林輝在煙霧中半眯著眼睛,那樣子,就像伺機的獵人。

我強忍著害怕,「我沒去找她,就是在超市門口無意間碰到的。」

林輝將菸頭摁在我掌心裡,「都說了些什麼?」「什麼也沒說。」我忍著眼淚往臥室走。林輝追來,摁住我的頭往牆上狠狠一撞,「沒說什麼,她回去就鬧自殺!」

我驚愣住,「你說什麼?」

「傻逼女人,連割腕都割不準!」林輝咬牙切齒地又撞我幾下,「像你們這種傻逼,活著就是浪費空氣。」

我頭被撞得像是在裂開,仍咬死不承認,「我真的什麼也沒和她說……老公你相信我……」我哭著哀求,「別打了,我不想死,我死了安安寧寧怎麼辦,你怎麼辦?」

「哈!」林輝笑得瘋狂,「這些你就不用擔心了,女兒將來都是搖錢樹,越多越好,我肯定會好好待她們。至於我嘛,世上傻逼何其多,換一個就是了。」

也就是說,只要我死了,我的一切,包括我的女兒,都是他的私有財產。而對他來說,只是意味著新的一個開始而已。

電光火石間,我想到了他前妻。他前妻是因重度憂鬱症而自殺,死後,孩子由外公外婆照顧,但所有財產都是他的啊!

他雖然每個月支付撫養費,偶爾給孩子零花錢,在外人看來是父愛,但以他們的思維方式,恐怕只是長線投資的一種方式而已。

如果他前妻的死真與他有關……

這個念頭令我汗毛倒立,我渾身顫抖不已,只能假裝什麼也聽不懂,一味地哭,求饒。林輝似乎覺得很沒意思,隨意哄了我幾句,去了書房。

他在群裡說:「越到後期,越他媽沒勁。」

我趕緊問:「鷹哥這是怎麼了?不會是心軟了吧?」他私信回我:「還真有點兒……」

我說:「那就再緩緩唄。」

「緩個屁!這個專案本就沒多少油水,耗著特沒勁!」林輝友情提醒,「在榨乾的差不多時,一定要速戰速決,拖泥帶水問題只會越來越多。」

我問:「怎麼速戰速決,總不能親自動手吧?」

「傻逼!那是犯罪!」林輝說,「可愛就不一樣了,愛可以感化一切,也可以摧毀一切於無形之中。」

我再問,林輝只打發我一句,「自己領會。」

沒一會兒,林輝就拿著藥進來。

他一邊替我抹藥,一邊恨鐵不成鋼的說:「英子,我真的沒想到你會變成今天這樣。你到底怎麼了?」

我一聲不吭,他又說:「最近我真的覺得好累……英子,你是不是要把我拖死你才甘心。」

我裝作很害怕的樣子,「那你想怎麼樣?」

「我能怎麼樣?」林輝火冒三丈,「除了認命我還能怎麼樣?你看看你這個鬼樣子,我要和你離婚,你還不得去死啊。」

「我為什麼要去死?我不想死啊。」我麻木地看著他,林輝皺眉看我一會兒,過來抱我,「好了,我們都別說傻話了,我們好好過。」

當晚,我因輕微腦震盪吐得很厲害,林輝送我去了醫院,我藉口將小女兒送回老家父母身邊。

我想,該是破釜沉舟的時候了。這樣的日子,再過下去,我或許真的會死在黎明前!

5

我沒想到林姐會打來電話,在我決定破釜沉舟的時候。她在電話裡沉默很久,「英子,我也想好好做人。」她說完,我們倆同時泣不成聲。

許是「鏟屎官」太自信,在後期時,他對林姐已經不再避諱。他自認和林輝這種人不一樣,他對林姐,對他們的家,是發自內心的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愛,所以他覺得自己是高尚的。他甚至經常把這些事講給林姐聽,好讓林姐感恩戴德,覺得自己無比幸運。

這也是為什麼林姐聽了我的故事後,並沒有多驚訝的原因。

林姐說,他們那個群體,其實私下經常有聚會,所有的實戰經驗都是當面交流。她還告訴我,林輝的目的性太強,而且行事太瘋狂,沒有底線,其實早就引得大家不滿。「鏟屎官」和「養豬專業戶」怕出事,早就想踢他出局,又怕他狗急亂咬人。

林姐給了我一份名單,名單上的五個女人,都是她所認識的其他「寵物」。

我問林姐,「那天,你為什麼要自殺?」她說:「我也不知道,我想把命運交給老天爺……我對自己說,如果這次沒死成,就要好好活著。」

「對了……」林姐想起一事,「我好像聽我老公說過一嘴,林輝根本沒做生意,起碼從我們這裡借錢的事是假的,你可以往這方面查查。」

我如夢驚醒,其實想想,剛認識他那兩年,我確實挺傻的,他說什麼就信什麼。

林輝辭職後,說花上百萬拿了個白酒品牌的代理,然後兼做飲料還有一次性餐盒的批發。因為倉庫在距離家幾十公里的食品批發城,所以我只去過他在城裡租的商務辦公室。

我請我堂兄幫忙去查,結果一點也沒讓人失望,商務辦公室是借別人的,倉庫……無從查起,因為根本不可能有。

為了找到更多證據,我和林姐開始私下聯絡那幾個女人。

結果是,五個女人中,有三個覺得丈夫的行為理所當然,其中有一個隨身攜帶的記事本中,詳細列出丈夫喜歡和不喜歡的事,整整五百多條。詳細到「在他面前,不能說隨便二字」,「夾菜不能超過三根」。

那個女人說:「我老公說了,如果連最親近的人都無法認可我,都對我不滿意的話,我根本無法在社會上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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