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界：記憶囚徒實錄_第6章 空間摺疊者
第6章 空間摺疊者
第二座塔比第一座更加破敗，塔身像是被無形的手扭曲過，呈現出一種不可能的幾何形狀。黑色的霧氣在塔周圍盤旋，那些遺忘使者如同影子般遊走在霧中，沒有面孔，只有人形的輪廓。
”它們在等待。”凌霜低聲說道，”等待我們靠近，然後吞噬我們的記憶。”
江雲照手腕上的金色時間線微微發熱，形成一道屏障，將靠近的霧氣逼退。”我們得想辦法穿過它們。”
”空間摺疊者最擅長的就是創造捷徑。”凌霜指向塔身的一個扭曲點，”看那裡，空間的褶皺。”
江雲照看到塔身的一個部分像是被摺疊的紙張，形成了一個可以穿過的縫隙。但縫隙周圍遊走著三個遺忘使者。
”我來引開它們。”凌霜突然說道，”你趁機進去。”
”不行！”江雲照抓住她的手腕，”我們一起面對。”
凌霜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知道如果我被它們抓住會發生什麼嗎？”
江雲照沉默了一下：”你會被遺忘。”
”不。”凌霜搖頭，”我會變成它們的一員，然後...親手讓你忘記我。”
這個可能性讓江雲照感到一陣寒意。他握緊凌霜的手：”那就更不能分開。”
他們小心地靠近塔身，金色的時間線在前方開路。當第一個遺忘使者撲來時，江雲照本能地伸手去擋。他的手指穿過了黑影，一段陌生的記憶湧入腦海：
一個小男孩在哭泣，因為他忘記了母親的樣子。
”這些...是它們的記憶？”江雲照震驚地意識到，”它們曾經是鏡域的居民！”
”是的。”凌霜的聲音帶著悲傷，”每一個被遺忘的人，都會成為遺忘的幫兇。這是遺忘之主最殘忍的地方。”
第二個遺忘使者從側面襲來，江雲照側身躲避，同時伸手觸碰它。這一次，他看到了更多：
一個老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拼命想要記住孫子的名字，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它們在痛苦。”江雲照說道，”被遺忘不是解脫，而是永恆的折磨。”
這個發現改變了他的想法。他不再試圖躲避，而是主動走向第三個遺忘使者。當他觸碰它時，他看到了一個少女的記憶：
少女在鏡域的花園中跳舞，她的戀人承諾永遠不會忘記她。但戀人先她而去，她的記憶開始模糊，最終連戀人的名字都忘記了。
”我能幫你記起。”江雲照對黑影說道，儘管知道它可能聽不懂。
奇蹟發生了。黑影的動作慢了下來，它的輪廓開始變得清晰，隱約可見一個少女的輪廓。
”繼續！”凌霜明白了他的意圖，”用你的能力喚醒它們！”
江雲照集中精神，將記憶讀取的能力發揮到極致。金色的時間線開始擴充套件，籠罩了周圍所有的遺忘使者。一段段記憶被重新點亮，黑影開始褪去，露出原本的面目。
第一個是小男孩，他記起了母親溫柔的笑容。
第二個是老人，他記起了孫子第一次叫”爺爺”的聲音。
第三個是少女，她記起了戀人承諾時的眼神。
”謝謝...”少女的身影向他們鞠躬，然後化作光點消散，”我終於可以安息了。”
其他遺忘使者也開始變化，它們不再是威脅，而是獲得瞭解脫的靈魂。
”這就是記憶行者的真正力量。”凌霜輕聲說道，”不是對抗遺忘，而是治癒被遺忘的傷痛。”
他們穿過不再危險的霧氣，來到塔門前。這次門上刻著：”空間不是距離，而是心的選擇。”
塔內的空間扭曲得更加厲害，樓梯通向不可能的方向，牆壁在不應該的角度相交。一個身影懸浮在中央，他的身體被摺疊成了多個維度，像是一幅被揉皺又展開的畫。
”空間摺疊者？”江雲照小心翼翼地靠近。
身影緩緩轉身——如果那可以稱為轉身的話——他的臉在不同的維度中呈現出不同的年齡：孩童、青年、中年、老年，同時存在。
”我...存在嗎？”他的聲音從多個方向傳來，”如果空間都失去了意義，我還在哪裡？”
”你是空間的守護者。”江雲照說道，”你讓記憶有地方存放，讓遺忘有地方消散。”
”守護者...”摺疊者重複著這個詞，他的臉在某個維度中突然清晰，那是一個面容溫和的中年人，”我想起來了，我曾經是...建築師。”
”建築師？”
”是的。”摺疊者的聲音變得穩定，”我建造了鏡域的空間結構，讓每一座記憶都有合適的居所。但當遺忘之主來襲時，我摺疊了空間，想要保護最後的記憶，卻...把自己也摺疊了。”
江雲照明白了：”你把自己困在了自己創造的空間迷宮中。”
”是的。”摺疊者苦笑，”我忘記了，空間的意義不在於摺疊，而在於連線。”
凌霜走上前：”讓我們幫你展開。”
她伸出手，金色的時間線與摺疊者的空間開始共鳴。江雲照也加入，他的記憶讀取能力開始重建摺疊者的自我認知。
漸漸地，摺疊者的身體開始恢復正常。他的臉固定在中年的模樣，一個有著溫和眼神的建築師。
”謝謝。”摺疊者說道，”我叫方維，空間的建築師。”
”方維，我們需要你的幫助。”江雲照說道，”我們需要重新連線被摺疊的空間，讓記憶重新流通。”
”但我的力量...”方維看著自己的雙手，”已經所剩無幾。”
”那就讓我們一起。”凌霜說道，”記憶不是一個人的戰鬥，而是所有人的選擇。”
方維點頭，開始重新展開塔內的空間。扭曲的牆壁逐漸恢復正常，樓梯找到了正確的方向。整個塔開始發出藍色的光芒，像是被重新點亮。
”第二座塔已經恢復。”方維說道，”但第三座塔...”
”第三座塔怎麼了？”
”它在遺忘之主的領地深處。”方維的表情變得凝重，”那裡是記憶的禁區，連空間都被扭曲成了虛無。”
江雲照看向凌霜：”我們還是要去。”
”我知道。”凌霜微笑，”因為我們是記憶行者，這是我們的使命。”
方維送他們到塔門口，給了他們一個小型的空間摺疊器：”這個可以幫你們在虛無中開闢短暫的空間，但只能使用三次。”
”謝謝。”江雲照接過摺疊器，”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離開第二座塔後，他們發現周圍的景色開始變化。沙漠變成了草原，雖然還是記憶構成的，但有了生機。
”第二位守護者也迴歸了。”凌霜說道，”我們能感覺到鏡域在恢復。”
江雲照點頭，但心中明白，真正的挑戰還在前方。第三座塔在遺忘之主的領地，那裡是所有記憶的終點。
他們繼續向深處前進，而這一次，他們不再孤單。時辰守護者的時間線、方維的空間摺疊器，還有逐漸恢復的記憶，都在為他們提供力量。
但遺忘之主的陰影也越來越近，像是要吞噬一切的光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