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飛天的秘密契約_第2章 身份之謎
第2章 身份之謎
赫連錚站在第45窟外,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敦煌的夜風帶著沙粒,打在臉上生疼,但他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像。他的目光追隨著那個瘦削的“小郎君”匆忙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十年了,他終於找到了線索。
“殿下。”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已經查清楚了,那個楚望月在畫坊十年,從未有人見過他更衣沐浴,連住宿都獨自在洞窟旁的小屋。畫坊裡的學徒都說,這位楚小郎君雖然技藝高超,但性格孤僻,從不與人深交。”
赫連錚把玩著腰間的銀鈴,聲音低沉:“繼續查。特別是...她與第45窟的關係。”他的手指輕輕撫過銀鈴上的花紋,那些花紋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與他眼中閃過的寒芒如出一轍。
“屬下遵命。”黑影再次融入夜色,像是從未出現過。
與此同時,楚望月回到小屋,心跳依然無法平復。她點亮油燈,從床下取出一個檀木盒子。盒子已經很舊了,邊角處被磨得發亮,上面雕刻著纏枝蓮紋。這是父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裡面藏著她珍藏了十年的秘密——一本破舊的《造像量度經》,扉頁上寫著“望月親啟”四個字,墨跡已經有些模糊了。
她小心地翻開經書,紙張發出輕微的脆響,像是隨時會碎掉。這是她父親臨終前交給她的。十年前那個血色的夜晚,父親滿身是血地回來,胸口插著一支西域樣式的短箭,箭頭上刻著奇怪的花紋。他只來得及說出“45窟...飛天...地圖...”幾個字就撒手人寰。從那以後,她女扮男裝混入畫坊,只為查明真相。
而今天,那些梵文的出現,讓她第一次離真相如此之近。
“並蒂蓮...”楚望月輕聲念著,手指撫過經書上的一朵蓮花印記。這個圖案,與飛天座下的並蒂蓮一模一樣。她的指尖能感受到紙張上細微的凸起,那是父親用血畫下的印記。
突然,窗外傳來一聲輕響,像是貓踩過瓦片的聲音。
楚望月迅速吹滅油燈,屏住呼吸。月光下,她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掠過窗前——是赫連錚。他的動作很快,但楚望月還是看到了他手中拿著的東西——一面銅鏡,與她父親留下的那面幾乎一模一樣。
他來做什麼?
楚望月悄悄拿起藏在枕下的短劍,這是父親留給她的唯一防身之物。劍身很短,但極其鋒利,劍柄上刻著一朵小小的並蒂蓮。十年來,她從未讓任何人發現她的真實身份,今晚也不能例外。
她悄悄移到窗邊,從縫隙中往外看。赫連錚站在月光下,正在仔細檢視手中的銅鏡。鏡子的反光正好照在她藏身的方向,她看到鏡面上似乎刻著什麼圖案。更讓她震驚的是,赫連錚的左手腕上,有一個與她右手腕上幾乎一模一樣的胎記——一個月牙形的紅色印記。
第二天清晨,莫高窟被晨霧籠罩,像是披上了一層輕紗。楚望月照常來到畫坊,但今天的步伐比平時沉重。張叟正在給新來的學徒們講解壁畫歷史,看到她來了,招了招手:“楚小郎君來得正好,這位赫連施主說是于闐來的大商人,想資助我們修復第45窟,你帶他好好看看。”
楚望月心中一凜。這個西域商人,果然不會善罷甘休。
“久仰楚小郎君大名。”赫連錚拱手行禮,他的聲音依然低沉悅耳,眼中卻帶著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深意,“聽說第45窟的飛天壁畫舉世無雙,在下願出資千兩黃金,只求能一睹真容。”
千兩黃金?周圍的畫師們都倒吸一口涼氣。這筆錢足夠修復整個莫高窟了。張叟的手都在發抖,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楚望月卻皺起了眉頭。這個赫連錚,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千兩黃金買一次參觀?除非他知道了什麼。
“修復壁畫是功德無量之事,”張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臉上的皺紋像是盛開的菊花,“楚小郎君,你就帶赫連施主好好看看,特別是那東壁的持花飛天,可是你的得意之作。”
楚望月無奈,只得帶著赫連錚再次來到第45窟。陽光從洞頂的天窗灑下,照亮了滿牆的飛天。那些飛天衣袂飄飄,彷彿在雲端起舞。赫連錚站在東壁前,久久不語。他的目光從飛天的臉龐移到衣褶,再到蓮花座下,每一個停留都恰到好處。
“這飛天的眼睛...”他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楚望月聽不懂的情緒,“似乎在流淚?”
楚望月心中一驚。確實,在特定光線下,飛天眼角處有一道極淺的淚痕,這是她父親當年的傑作,據說是用了特殊的顏料配方。那種顏料需要用西域的某種礦石研磨而成,現在已經很難找到。
“顏料年久褪色而已。”她故作鎮定,但聲音還是不受控制地有些發緊。
赫連錚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楚小郎君,我們明人不說暗話。這第45窟的飛天,藏著一個關於天竺佛經的秘密,對嗎?”
楚望月握緊了拳頭。這個西域商人,怎麼會知道天竺佛經?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她轉身就要離開,但赫連錚的動作比她更快。
“十年前。”赫連錚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像是被什麼痛苦回憶壓住了,“有一個漢人畫師帶著天竺佛經的線索來到敦煌,卻在途中遇害。他臨死前,把線索藏在了第45窟的飛天壁畫中。”
楚望月猛地轉身,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這個秘密,除了她和死去的父親,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她的嘴唇開始發抖,手中的畫筆差點掉在地上。
“你到底是誰?”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但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像是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小獸。
赫連錚從懷中取出一張羊皮紙,展開後,上面赫然是與她發現的梵文一模一樣的文字。但不同的是,他的羊皮紙上還有一幅簡單的地圖,指向莫高窟的某個具體位置。
“我是來尋找真相的人。”他看著楚望月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陽光下像是融化的琥珀,“而你,楚小郎君,或者說...楚姑娘?”
楚望月如遭雷擊。十年了,第一次有人看穿了她的偽裝。她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短劍,但赫連錚卻搖了搖頭。
“別緊張,我沒有惡意。”他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手無寸鐵,“相反,我需要你的幫助。”
“為什麼?”楚望月的聲音依然警惕。
“因為天竺佛經不僅關係到你父親的死,也關係到我母親的命。”赫連錚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我的母親是于闐王后,十年前被下了一種奇怪的毒,只有天竺佛經中記載的一種秘法才能解毒。而那個漢人畫師,正是當年護送佛經的使者之一。”
楚望月愣住了。她從未想過父親的死會與西域王室有關。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赫連錚繼續說道,“我也一樣。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你父親留下的線索,是找到天竺佛經的唯一希望。”
洞窟外,風沙漸起。第45窟的飛天在光影中若隱若現,彷彿在見證著這場命運的相遇。楚望月望著赫連錚手中的羊皮紙,突然意識到,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
“好。”她深吸一口氣,“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你必須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第二,”楚望月指了指飛天壁畫,“我們一起解開這個秘密。第三,無論發現什麼,都要先告訴我。”
赫連錚笑了,這次的笑容真誠了許多:“成交。”
他伸出手,楚望月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住了那隻手。他的手掌很溫暖,帶著常年握刀留下的繭子,但卻意外地讓她感到安心。
“合作愉快,楚姑娘。”
“叫我望月就好。”她輕聲說道,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認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洞窟外,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糾纏在一起,像是一個古老的預言終於開始應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