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語驚心：女仵作洗冤錄_第4章 井底沉冤
第4章 井底沉冤
長安城的清晨總是帶著露水的氣息，但城西的這口枯井周圍卻瀰漫著腐臭的味道。
”報官的人說，是打水時發現的。”蕭庭雪站在井邊，眉頭緊鎖。井口長滿了青苔，井水已經發黑，但依稀可見井底漂浮著什麼東西。
楚清硯探頭看去，一具女屍面朝上漂浮在水面上，頭髮如海藻般散開，衣服已經被水泡得發白。最奇怪的是，屍體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但姿勢卻異常安詳，像是睡著了一般。
”至少泡了半個月。”楚清硯判斷。她讓衙役放下繩索，親自下去檢視。
井水冰冷刺骨，楚清硯咬緊牙關，小心地靠近屍體。當她看清屍體的面容時，手指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這張臉她見過，在父親留下的畫像裡。
”是她......”楚清硯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他們把屍體打撈上來。死者約莫三十五歲，面容清秀，即使被水泡發也能看出當年的美貌。她穿著普通的棉布衣裙，但衣料卻出奇的好，是江南最好的絲綢。
楚清硯開始仔細檢查屍體。死者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右手無名指有一道淺淺的戒痕，說明她生前戴過戒指。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脖子——有一道細如髮絲的勒痕，但奇怪的是，勒痕周圍的皮膚沒有淤血，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蒼白。
”不是勒死的。”楚清硯輕聲說，”是死後才勒的。”
她開始解剖屍體。死者的胃裡是空的，說明死前至少三天沒有進食。但在她的舌下，楚清硯發現了一個驚人的東西——一枚完整的玉佩。
玉佩瑩白如雪，正面刻著”柳”字，背面卻刻著一個”楚”字。楚清硯的眼淚瞬間湧出，這是父親親手刻的玉佩，當年一共刻了三枚，一枚給了柳文軒，一枚給了柳如煙，還有一枚......
”蕭大人。”她的聲音發顫，”這是十年前失蹤的丫鬟，小翠。”
蕭庭雪蹲下身，看著那枚玉佩：”你確定？”
楚清硯點頭：”父親曾經給她畫過像，說是柳家最忠心的丫鬟。十年前柳家出事後，她就失蹤了，父親找了她很久。”
他們開始調查小翠的背景。老茶客們還記得，小翠是柳文軒從江南帶回來的丫鬟，聰明伶俐，深得主人信任。柳家出事後，有人說看見她連夜出城，也有人說她投井自盡了。
”但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口井裡？”楚清硯喃喃自語。
她開始重新檢查屍體。這一次，她在小翠的衣領內側發現了一行小字，是用血寫的：”十年期滿，真相大白。”
”十年期？”蕭庭雪皺眉，”和杜繡娘留下的字條一樣。”
楚清硯繼續檢查，在小翠的鞋底發現了一些泥土，是城西特有的紅土。她的指甲縫裡也有一些，說明她死前曾經走過很長一段路。
”她不是被殺後扔進井裡的。”楚清硯說，”是自己走到井邊，然後......”
”自殺？”
”不。”楚清硯搖頭，”是被人帶到井邊，然後被推下去的。”她指著小翠的手腕，”這裡有掙扎的痕跡，但被人清理過。”
他們把小翠的屍體帶回停屍房，開始詳細檢驗。楚清硯發現小翠的肋骨有骨折的痕跡，是死前不久受的傷。她的右肩胛骨有一道很深的刀傷，已經癒合，但留下了明顯的疤痕。
”這傷......”楚清硯皺眉，”是十年前留下的。”
她開始回憶父親曾經說過的話。柳家出事後，小翠曾經回來過一次，渾身是傷，說知道一些內情，但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人帶走了。
”她可能知道真相。”楚清硯輕聲說，”所以被滅口了。”
蕭庭雪看著她：”但為什麼是現在？”
楚清硯沒有回答。她正在檢查小翠的口腔。除了那枚玉佩，小翠的牙齒間還夾著一些細小的纖維，是某種特殊的布料。
”這是......”她小心地收集起來，”是西域的絲綢，和柳文軒當年經營的絲綢一樣。”
他們開始調查小翠生前的行蹤。一個老乞丐說，半個月前曾經看見一個和小翠很像的女子在城西徘徊，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她當時說什麼？”
”說’十年了，該結束了’。”老乞丐回憶道，”然後就有幾個黑衣人把她帶走了。”
楚清硯的手微微發抖。她開始把所有線索串聯起來：十年前，柳家被誣陷，小翠知道真相但被迫沉默。十年後，小翠開始調查真相，卻被滅口。兇手可能是同一個，而且和西域商人有關。
”蕭大人。”她輕聲說，”我們可能面對的不是簡單的謀殺，而是一個延續了十年的陰謀。”
蕭庭雪點頭：”而且，這個陰謀可能牽涉到朝廷。”
他們回到停屍房，開始重新檢查小翠的屍體。這一次，楚清硯在小翠的腰帶裡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長安城東市，柳記當鋪。”
”柳記當鋪？”蕭庭雪皺眉，”十年前就倒閉了。”
楚清硯點頭：”但地址還在。”
他們連夜去了那個地址。柳記當鋪已經變成了一家藥鋪，但老掌櫃還記得當年的事。
”柳記當鋪啊。”老掌櫃捋著鬍子，”那是柳文軒的產業，十年前突然倒閉了。柳老闆是個好人，可惜後來出了事。”他壓低聲音，”聽說他死前欠了一大筆錢，債主就是朝廷的人。”
楚清硯和蕭庭雪對視一眼。
”朝廷的人？”
老掌櫃點頭：”具體是誰不知道，但聽說是個大官。”
他們回到停屍房，開始分析所有線索。楚清硯發現小翠的屍體上還有一些細節：她的耳朵上戴過耳環，但耳環不見了；她的頭髮裡有一些細小的木屑，是某種特殊的木頭。
”是檀香木。”楚清硯說，”和柳文軒家裡的傢俱一樣。”
她開始檢查小翠的衣物。在內襯的口袋裡，她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名字：”沈如晦。”
”沈如晦？”蕭庭雪臉色變了，”十年前的大理寺卿。”
楚清硯的手微微發抖。沈如晦，十年前的大理寺卿，正是負責柳文軒案子的主審官。案子結束後不久，沈如晦就告老還鄉了。
”小翠可能見過沈如晦。”楚清硯輕聲說，”所以她被滅口了。”
蕭庭雪點頭：”看來，這個案子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
他們開始調查沈如晦的背景。發現沈如晦告老還鄉後，並沒有回老家，而是失蹤了。有人說他去了西域，也有人說他被滅口了。
”沈如晦可能知道真相。”楚清硯說，”所以被滅口了。”
蕭庭雪看著她：”或者，他就是兇手之一。”
夜已深，停屍房的燭光搖曳。小翠的屍體靜靜地躺著，彷彿在訴說著十年前的冤屈。
楚清硯最後看了一眼小翠，輕聲說：”小翠姐，你放心。這一次，我一定會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無數未解的謎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