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語驚心：女仵作洗冤錄_第3章 茶樓驚變
第3章 茶樓驚變
長安城的午後總是慵懶的，陽光透過茶香樓的雕花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但今日的空氣中卻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緊張，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說書先生王老五的聲音在茶樓中迴盪，帶著特有的抑揚頓挫：”卻說那絲綢商人柳文軒，本是長安城數一數二的富商，為人仗義疏財，卻不知何故被誣陷貪汙朝廷貢品......”
臺下幾十雙眼睛緊緊盯著王老五，連平時最吵鬧的茶客都安靜了下來。王老五是茶香樓的臺柱子，專說江湖奇案，但今日要說的案子，卻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王老五說到”那關鍵證據就藏在——”的時候，他的聲音突然停頓了。王老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右手緊握的摺扇”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左手則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後頸。
”王先生說得好好的，怎麼......”一個茶客剛要說話，就看見王老五的嘴角開始流出黑色的血，那血濃稠如墨，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楚清硯趕到時，茶香樓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茶客們驚慌失措地往外跑，夥計們嚇得臉色煞白，掌櫃的癱坐在角落裡，嘴裡不停地念著”阿彌陀佛”。
蕭庭雪站在茶樓中央，玄色官袍在混亂中顯得格外醒目。他的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個角落，卻找不到任何可疑的人。
”眾目睽睽之下。”他低聲對楚清硯說，”卻無一人看清兇手。”
楚清硯蹲下身，王老五的身體已經僵硬，但臉上還保持著說書時的表情——眼睛微睜，嘴角上揚，彷彿還在講述那個未完的案子。他約莫五十出頭，面容清瘦，眼角有深深的皺紋，那是常年說書留下的印記。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領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邊，卻洗得很乾淨。
”不是普通的毒。”楚清硯輕聲說，她的手指輕輕撫過王老五的頸側，那裡的皮膚已經開始呈現不正常的青紫色。她小心地掰開王老五的左手，那隻手攥得死緊，指節都發白了。裡面是一張被汗水浸溼的紙條，紙張已經皺成一團，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真相在井底。”
蕭庭雪接過紙條，眉頭緊鎖：”又是井？”
楚清硯開始仔細檢查屍體。她讓夥計找來一塊白布，小心地將王老五的屍體放平。王老五的後頸有一個極小的紅點，像是被蚊蟲叮咬，但周圍的皮膚已經呈現蜘蛛網狀的青紫色。她取出銀針試探，針尖立刻變黑，而且黑色蔓延得極快。
”毒針。”她說，”極細的毒針，從後頸刺入，直達延髓。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刻鐘。”她的手指輕輕按壓王老五的頸部肌肉，”針是從這裡刺入的，角度很特殊，說明兇手是個用暗器的高手。”
她開始詢問在場的茶客。一個老茶客回憶道：”王先生說書說到一半，突然停頓了一下，然後就開始吐血。但沒人看見有人接近過他，連只蒼蠅都沒飛過去。”
另一個茶客補充：”我當時就坐在王先生左前方，看得真切。王先生說到’那關鍵證據就藏在’的時候，突然不說了，臉色變得很難看，然後就開始流血。”
楚清硯的目光落在王老五的座位上。那是一個單獨的桌子，在茶樓中央，周圍三丈內都沒有遮擋。但楚清硯注意到，王老五的座位正對著一扇屏風，屏風上畫著山水，看起來平平無奇。
她走到屏風前，仔細檢視。屏風是木質的，上面蒙著絹布，畫著淡雅的山水。但在山水畫的某處，她發現了一道極小的孔洞，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穿的。孔洞的位置很巧妙，正好對著王老五的後頸。
”暗器。”蕭庭雪說，”有人從屏風後發射毒針。”他伸手比劃了一下角度，”從那個位置發射，正好能擊中王老五的後頸。”
他們找到茶樓掌櫃，詢問王老五的背景。掌櫃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此時臉色慘白，雙手不停地發抖。
”王老五來茶樓說書已經五年了，專說江湖奇案，但最近一個月，他突然開始說十年前的舊案。”掌櫃的聲音發顫，”他說的是絲綢商人柳文軒的案子，說那個商人被誣陷貪汙，最後家破人亡。王老五說，他知道真正的兇手是誰，還說證據就在城西的枯井裡。”
楚清硯的心跳加快。她開始檢查王老五的隨身物品。在一個暗袋裡，她發現了一本破舊的冊子，冊子封面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字跡，但裡面的內容卻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冊子上詳細記錄著柳文軒案子的每一個細節：柳文軒如何被誣陷，關鍵證人如何失蹤，真正的兇手如何逍遙法外。最後一頁寫著：”柳文軒，絲綢商人，十年前被誣陷貪汙朝廷貢品，關鍵證人失蹤，真兇逍遙法外。證據藏在城西枯井，井底有真相。”
”城西枯井？”蕭庭雪看著冊子，”十年前那個案子裡，也提到過枯井。”
他們連夜去了城西。那裡確實有一口枯井，井口長滿了青苔，井壁上的磚石已經風化。楚清硯點燃火把，蕭庭雪下去檢視。井底很乾燥，有一些散落的骨頭，在火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井底的空間比想象中大，蕭庭雪小心地收集著骨頭，發現是人的骨頭，而且已經有些年頭了。骨頭散落各處，有的已經碎裂，但還能看出大致的輪廓。
”不止一個人。”楚清硯檢查後說，”至少三個人的骨頭，死亡時間都在十年左右。”她的手指輕輕撫過一塊骨頭，”這塊骨頭上有利器砍過的痕跡，應該是死前受的傷。”
他們在井底還發現了一個小鐵盒，鐵盒已經生鏽，但還能開啟。裡面裝著一些紙張，紙張已經泛黃，但字跡還能辨認。是一份供詞，署名是王老五，日期正是十年前。
供詞上寫著：”十年前，我親眼看見有人把一箱銀子藏進柳文軒的倉庫，然後誣陷他貪汙。那個人是......”供詞到這裡突然斷了，像是被人強行撕掉的。
楚清硯的手微微發抖：”王老五知道真相，所以被滅口了。”她的聲音發緊，”而且，兇手可能就是供詞上提到的這個人。”
蕭庭雪點頭：”而且，兇手很可能就是十年前那個案子的真兇。”他的目光變得銳利，”這次，他不會再逍遙法外。”
他們回到停屍房，開始重新檢驗王老五的屍體。這一次，楚清硯在王老五的指甲縫裡發現了一些皮屑，應該是掙扎時抓傷兇手留下的。皮屑很新鮮，說明兇手當時就在附近。
”兇手很謹慎。”她說，”但還是留下了線索。”她的手指輕輕撫過王老五的衣袖，”這裡有一絲極細的金線，和繡坊用的金線不同，這種更粗，像是某種特殊用途的。”
她開始分析王老五的死因。毒針是從後頸刺入的，角度很特殊，說明兇手是個用暗器的高手。而且，毒針上淬的毒很罕見，是西域的一種植物毒，叫做”斷魂草”，無色無味，中毒者會在瞬間失去意識，然後心臟停止跳動。
”西域。”蕭庭雪若有所思，”十年前那個案子裡，也提到過西域商人。當時柳文軒的絲綢生意做得很大，和西域商人有很多往來。”
楚清硯點頭。她開始把所有線索串聯起來：十年前，柳文軒被誣陷貪汙，關鍵證人王老五知道真相，但被迫保持沉默。十年後，王老五開始調查真相，卻被滅口。兇手可能是同一個，而且和西域有關。
”蕭大人。”她輕聲說，”我們可能面對的不是簡單的謀殺，而是一個延續了十年的陰謀，牽涉到西域商人和朝廷貢品。”
蕭庭雪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楚仵作，你要小心。十年前你父親也是查到這一步，然後就......”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楚清硯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記錄。她知道，真相就在不遠處，但危險也在逼近。她突然想起父親曾經說過，有些真相就像毒蛇，知道的越多，離死亡就越近。
夜已深，停屍房的燭光搖曳。兩個影子在牆上交織在一起，像是註定要共同面對即將到來的風暴。楚清硯最後看了一眼王老五的屍體，輕聲說：”王先生，你放心。這一次，我一定會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無數未解的謎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