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盡昨日之我_第23章 23

求婚儀式被徹底破壞後，溫之雪加強了對林路璟的保護，幾乎與他形影不離。

楊晴悠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再次沉寂下來。

但她並沒有放棄，只是換了一種更極端，更卑微的方式。

她開始給林路璟寫信。

每天一封，手寫的，字跡時而工整，時而潦草，透露著執筆人極不穩定的情緒。

信裡沒有過多的糾纏，只是絮絮叨叨地講述著她們過去的點點滴滴。

初遇時他的莽撞，他追她時鬧的笑話，他們之間僅有的一些甜蜜瞬間，還有她後來的混賬和悔恨……

她把這些信，連同一些她曾經喜歡的小玩意，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門口的郵箱裡，從不露面。

林路璟也許又從新家就搬走了。

也許還在，只是從不拆信。

但她不敢去調查，不敢去關注。

她只能繼續放，繼續走，像一個遲到的守墓人，守著一段她自己親手埋掉的感情。

然而，命運的齒輪再次無情轉動。

一個風急浪高的傍晚，林路璟與溫之雪像往常一樣在海邊散步。

為躲避一個突然襲來的大浪，溫之雪腳下踩空，滑向一片佈滿溼滑青苔的礁石區域，頭部重重磕在石頭上。

她被隨之而來的迴流卷向深水區。

“溫——！”林路璟的尖叫聲充滿絕望。

他瘋了般想衝上去，但涅槃組織立馬阻止了他，而其它成員衝上前。

幾乎同一時間，一個身影也如炮彈般從岸上衝入冰冷洶湧的海水。

是楊晴悠。

她那時沒什麼想法，只是覺得，如果溫之雪死了，林路璟恐怕也活不成。

她不希望這樣。

她奮力遊向正在下沉的溫之雪，海浪像重錘般一次次將她砸開，她嗆著水，肺部火辣辣地疼。

漸凍症帶來的肢體不協調在冰冷的海水裡更是雪上加霜。

她用盡畢生力氣，終於抓住溫之雪的手臂，拖著她艱難地往回遊。

每前進一寸，都耗光她一絲氣力。

涅槃的組織也趕來接應，可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們都著急的看向溫之雪。

接走了溫之雪。

楊晴悠只能自己拼盡全力地往回遊。

終於，在幾乎虛脫之際，她腳底觸到了沙灘。

她踉蹌著上岸，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劇烈地咳嗽。

鹹澀的海水混著生理性的淚水糊了滿臉。

林路璟著急的衝過來，他甚至摔了一跤，又費力爬起來。

楊晴悠心中湧起一絲微弱的希冀，她抬起頭，想告訴他：“別怕，她沒事了”。

想從他眼裡看到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哪怕只有一絲與她有關的動容。

然而，林路璟直接撲跪在溫之雪身邊，看都沒看旁邊狼狽不堪的楊晴悠。

他顫抖著手拍打溫之雪的臉，聲音帶著哭腔：“溫！溫你醒醒！你別嚇我！”

所有的人都圍著溫之雪，將衣物裹在她身上。

沒人注意到快凍死的楊晴悠。

溫之雪吐出一口水，悠悠轉醒，虛弱地握住了他手。

“……別怕……我沒事……我受過訓練，不會出事。”

林路璟的眼淚瞬間決堤，緊緊抱住她：“你嚇死我了！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恐懼和後怕，所有的柔情，全都傾注在溫之雪身上。

而那個拼死將人從死神手裡拖回來的楊晴悠，只是一道無關緊要的背景板，甚至是一縷令人厭惡的空氣。

楊晴悠跪坐在冰冷的沙灘上，看著眼前緊緊相擁的兩人，海水順著她的頭髮滴滴答答落下，像極了她心在流血的聲音。

她也算救了她，用差點搭上自己半條命的代價，換來的卻是她徹頭徹尾的無視。

原來，即使她為他死了，他的眼淚也不會再為她流一滴。

一種比海水更刺骨的冰冷，瞬間貫穿了她的四肢百骸。

這時，緩過氣來的溫之雪，目光越過林路璟的肩膀，落在了面如死灰的楊晴悠身上。

她臉上依舊帶著虛弱，但眼神里卻清晰地閃過一絲勝利者的憐憫和嘲諷。

她輕輕拍了拍林路璟的背，示意他鬆開。

林路璟這才注意到楊晴悠這幅瀕死的模樣，在他的攙扶下，溫之雪慢慢走到楊晴悠面前。

她彎下腰，用只有兩人聽見的聲音道：“路璟現在愛的是我，緊張的是我。”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輕慢，帶著一種殘忍的快意：“你看，你就算救了我，在他眼裡，你依然什麼都不是。”

“像個……可憐的小丑。”

楊晴悠再也承受不住，發出一聲野獸般痛苦絕望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