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下輩子我們不要再遇見了_第6章 6

我認得其中一個，是以前在表姨婆家附近晃盪，專門幹些偷雞摸狗勾當的混混頭子。

別人叫他“刀疤”。

刀疤走過來，用菸頭抬起我的下巴，一股濃重的煙臭撲面而來。

“嘖，周家那個見不得光的小野種，是吧？”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

“哥幾個最近手頭緊，想跟你那有錢的媽借點錢花花。”

我驚恐地搖頭，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別怕。”

刀疤拍拍我的臉，力道不輕。

“你只要乖乖給你媽打個電話，哭一哭，說你被我們請來做客了，讓她拿錢來贖人。不多，就十萬塊，對她來說毛毛雨啦。”

他們把我扔到一個角落裡，扔給我一個破舊的手機。

螢幕碎裂，但還能用。

“打！”刀疤厲聲命令，眼神變得兇惡。

“不打，或者敢亂說話，就把你拆了賣零件！”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

我知道他們不是開玩笑。

打電話給……媽媽？

這個念頭讓我渾身發抖。

她會來嗎？

她會……在乎我的死活嗎？

婚禮上冰冷的眼神，後巷裡驅趕的保鏢，車窗後漠然的臉……

一幕幕在我眼前閃過。

可是……我快要被打死了，他們會把我“拆了”的。

求生的本能，最終壓過了那點可憐的自尊。

也許，也許看在血緣的份上……

也許媽媽只是嘴上狠……

我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那串我偷偷記下的，屬於她助理的號碼，像烙鐵一樣燙著我的指尖。

最終，對死亡的恐懼戰勝了一切。

我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接通。是一個公式化的女聲：

“您好，這裡是周總助理辦公室，請問哪位？”

“我，我找……周薇女士。”

我的聲音乾澀發顫，幾乎不成調。

“周總很忙，請問您有預約嗎？您是哪位？”

“我，我是……”

我艱難地吞嚥著，看著刀疤威脅的眼神。

“我是她的女兒，我……”

眼淚終於崩潰地湧出，混合著恐懼和屈辱。

“我被人抓了，他們說要錢，不然就要打死我。求求你告訴她，救救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了職業性的冷靜：

“抱歉，小姐，您可能打錯了。周總並沒有女兒。如果您再進行這種惡意騷擾，我們將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我沒有騙人！我真的……”

我尖叫起來，但話還沒說完，電話似乎被轉接了。

然後，一個冰冷徹骨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來。是媽媽。

她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甚至比婚禮那天更加不耐煩和厭惡：

“還沒鬧夠嗎？我警告你，不要再玩這種無聊的把戲來煩我。我的錢，一分都不會浪費在你這種東西身上。”

“媽…媽媽，是真的，他們真的會打死我的。”

我泣不成聲，做著最後的哀求。

那邊頓了一下，然後，我清晰地聽到她冰冷到極致的話語。

一字一頓，字字誅心。

“那你就去死好了。”

“死了倒乾淨。”

“嘟——嘟——嘟——”

忙音像最終的喪鐘，在我耳邊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