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重生後,他們爭着寵我_第6章 6
車裡,氣壓低得可怕。
“我們好好的,去什麼醫院?簡直是胡鬧!”爸爸一拳砸在方向盤上,車子發出一聲悶響。
媽媽在後座小聲啜泣。
哥哥則死死盯著窗外,像一尊戒備的雕塑。
我看著前方,聲音平靜:“爸,開車吧。”
爸爸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最終還是發動了車子。
車子停在京華市第六醫院的停車場。
心理干預中心在住院部的頂樓。
走廊很長,消毒水味濃得嗆人。
媽媽下意識抓緊我的手臂,身體微抖。
爸爸走在最前面,背影筆直,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的緊張。
阿晴的診室在走廊盡頭。
門上掛著牌子:周晴,主治醫師。
爸爸敲門。
“請進。”
門開了,阿晴穿著白大褂,坐在桌後。
她看到我們,臉上是溫和專業的微笑。
她的目光在我臉上一掃而過,沒有絲毫停留。
爸爸在主位的椅子上坐下,媽媽和哥哥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我選了離門最近的位置。
“醫生,我們……”爸爸開口,卻不知如何說下去。
最後,是媽媽帶著哭腔開了口。
“醫生,我們家……可能出了一些問題。”
“我們總是……做同樣的夢。”
她一邊說,一邊掉眼淚,話說得顛三倒四。
阿晴遞給她一張紙巾。
“彆著急,慢慢說。”
“能具體說說,你們都夢到了什麼嗎?”
媽媽斷斷續續地講述,從我的抑鬱而終,到他們的悔恨重生。
哥哥在一旁補充,反覆強調林清婉和盛華集團。
爸爸全程沉默,但他的眼神,越來越黯淡。
“根據你們的描述,”阿晴放下筆,目光平和地掃過他們,“你們的情況,和一種名為‘感應性妄想障礙’的症狀非常相似。”
“就像流感一樣,家庭中的核心成員產生妄想,再透過高強度情感交流,‘傳染’給親近的家人。”
“不可能!”哥哥猛地站起,“我們沒病!這套說辭……跟上輩子那個姓張的醫生一模一樣!你肯定也是林清婉派來的,你們都是一夥的!”
“醫生,”爸爸的聲音冰冷,“你的診斷,有什麼依據?”
阿晴看著他們,平靜地丟擲問題:“害死女兒的心理醫生,到底叫什麼?”
“林家注資盛華,發生在這輩子,還是上輩子?”
爸爸和哥哥的臉色瞬間漲紅,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他們沒有接受治療建議,爸爸只留下一句“我們會自己調查清楚”,就帶著我們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的氣氛更加凝固。
直到哥哥衝進我房間,把一份打印出來的資料摔在我面前。
“我查了!周晴,你大學最好的朋友!”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你找她來騙我們!”
我看著他,也看著門外站著的爸爸。
“哥,她是我朋友,也是專業的醫生。”
“如果不是真的有問題,她會拿自己的職業生涯開玩笑嗎?”
我拿起那份資料,翻到一頁,遞給他。
“你還記得上輩子家裡破產後,我們在哪裡租的房子嗎?”
“你說在城西,爸爸說在城南,媽媽記得是郊區。你們誰對?”
哥哥的呼吸一滯。
那晚,爸爸給阿晴打了電話。
“我們試試。但如果沒用……”
阿晴的上門治療,遭到了強烈的抵抗。
媽媽服藥後睡了安穩覺,卻在阿晴試圖梳理記憶時,崩潰尖叫。
哥哥趁阿晴不在,一遍遍對我重複“上輩子的事”,試圖將我拉回他們的敘事。
爸爸則在書房裡,反覆質問阿晴:“你真的能治好我們嗎?萬一你錯了呢?”
我成了他們和阿晴之間的橋樑。
我抱著崩潰的媽媽,告訴她我會一直在。
我拿出舊照片,指出哥哥記憶裡的偏差。
我坐在爸爸身邊,平靜地告訴他,我信任阿晴,也信任他想讓這個家變好的決心。
阿晴給我發來資訊:“計劃的第一步完成了。接下來,是讓他們自己放棄那些記憶。”
“這個過程可能會有反覆,你要有耐心。”
“另外,你自己的打算呢?準備什麼時候離開?”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
“等他們的情況穩定下來。”
“還有,我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新銳設計師大賽決賽,聚光燈打在我身上。
臺下是黑壓壓的人群和閃爍的鎂光燈。
我拿著獎盃,發表獲獎感言。
“我的設計《囚鳥》,靈感來源於一次特殊的經歷。”
“它讓我明白,任何以愛為名的囚禁,都是牢籠。”
“真正的愛,是給予對方飛翔的天空,而不是折斷她的翅膀。”
我說完,鞠躬。
臺下掌聲雷動。
我在觀眾席的角落,看到了我的家人。
爸爸,媽媽,還有哥哥。
他們就靜靜地坐在那裡。
一年後,米蘭。
國際青年設計師大賽,最後一輪的命題是“家”。
我畫了一扇半開的窗。
窗外是廣闊無垠的星空。
窗內,是一隻羽翼漸豐的鳥,正準備振翅高飛。
而在窗臺的陰影裡,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
作品的名字,叫《距離》。
我拿到了冠軍。
金色的獎盃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閃光燈從四面八方亮起。
我看到了觀眾席裡的他們。
爸爸的頭髮白了一些,但腰板依舊挺直。
媽媽穿著我給她設計的旗袍,在人群中很顯眼,她的眼眶是紅的。
哥哥瘦了也高了,褪去了曾經的戾氣,看起來沉穩了許多。
他們沒有歡呼,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為我鼓掌。
掌聲很輕,淹沒在山呼海嘯般的祝賀聲裡。
但他們一直在拍,沒有停。
我隔著遙遠的距離,看著他們。
然後,我笑了。
獎盃折射出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