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弟，我再也不吃桂花糕了_第8章 8

我也跟著阿弟一起往前。

阿弟是走的，而我，是飄的。

我的身體越來越輕了。

轉過了一個山頭，遠遠的看到一群穿著軍服計程車兵。

他們排著隊，拿著綁著棗紅色布條的大刀，每個人的身子都站得很直。

他們走過來了，阿弟趕忙躲起來，但阿弟的目光一直隨著他們移動。

直到他們消失在視野中，阿弟才回過神。

繼續往前，穿過士兵剛呆過的山坳。

眼前的地上歪七扭八躺了一群人，和那口綁著紅綢的棺材。

阿弟愣了會兒，衝了過去。

“阿姐……”

我看到了那個領頭，就是那個‘王公公’，他的臉被劈掉了一半。

肯定是剛才那群人殺了他！

他這麼厲害還會被殺，那是不是還有更厲害的人，會殺掉剛才那群人？

是不是永遠都會有人更厲害？

鎖鎖想不明白，鎖鎖的頭好疼。

阿弟使勁推著棺材蓋兒，青筋暴起，直到手磨破，棺材才被推開一道縫。

最後他奮力一推，棺材被開啟，‘我’正安靜的躺在裡面。

阿弟看到‘完好的我’鬆了一口氣，沒出息的又哭了。

他擦了擦眼淚，在地上那群人身上翻翻找找，只找到了一鹿皮袋的水。

阿弟收好鹿皮袋，把我從棺材裡抱出來，他把紅色外衣丟回棺材，揹著我回家。

“阿姐，我們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阿弟一句話都沒講，只是把‘我’背的很穩很穩。

看到‘我’回來，爹孃都瞪大了雙眼。

孃親一下子就撲了過來。

“我的兒！”

爹爹強撐著身子也要下床，阿弟趕緊去扶他。

“你把你阿姐帶回來了？”

他聲音哽咽。

“真好，真好啊，就算是死，也是團圓了啊！”

阿弟看著‘我’，目光變得堅定有神。

“我們一定能好好活著，阿姐會保佑我們的。”

外面有人敲鑼打鼓，阿弟趕忙出去。

我又見到了那群穿著軍服的人，他們是皇上派來的。

他們帶來了水和糧食。

阿弟看到他們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阿弟的眼睛亮了。

他決定去參軍。

“我們生如螻蟻，卻不能自甘下賤，阿姐都有赴死的勇氣，我不能落後於她。”

孃親堅決不同意。

“這戰場刀劍無眼，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爹該怎麼辦？”

但爹爹卻是支援阿弟。

“與其苟且偷生，不如出去闖蕩一番。”

“成敗與否，一切自有天意。”

阿弟用他報名入伍的補貼，給我打了一口棺材，我被葬到城隍廟的旁邊。

他跟軍隊走的那天，天空鋪滿了灰雲，氣溫很低，空氣中有淡淡的土腥味。

我在城牆上和阿弟揮手告別，阿弟只回頭看了一眼，便一直的往前走了。

這時天上下起了大雨，一群人衝到雨中跪下，他們大呼‘叩謝老天爺’。

一道亮光衝破大雨，我抬頭，看到一隻小黑狗在亮光中朝我輕吠。

那是我的小黑。

我輕輕把小黑抱在懷裡，任由亮光慢慢將我們包裹。

也許這世界荒誕不經，我們沒辦法與之抗衡。

但人生如夢，我們雖平平無奇，卻也不輕易俯首稱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