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貴女不爭寵_第6章 6
晚上,我辦了一場家宴。
瑩瑩笑著餵了一杯酒到蕭欽嘴裡,語裡帶了嘲諷:“聽說衛良娣剛解了禁足,便跑到太子妃面前進獻讒言?還敢妄議政事,晏將軍可是重臣,你唆使殿下邀約,還要插手他的婚事,若被陛下知曉,這不是坑了殿下嘛。”
兩個側妃馬上點頭稱是:“瑩妹妹說得有理,殿下是儲君,怎能私結大臣,若皇上起了疑心,你這不是害了殿下嗎?”
“真是的,果然是奴婢出身,不堪大用。”
衛吟霜氣極,站起來便甩了瑩瑩一個耳光:“賤婢,就憑你也敢嘲諷我?你算什麼東西,我可是皇長孫的生母,我肚子裡可是太子的骨肉,你雖封為良娣,也不過是鎮國公府獻進來的賤婢罷了,也敢在我面前多嘴。”
瑩瑩被她一個耳光打倒在地,手掌撐在摔碎的酒杯碎片上,瞬間沁出了血。
“殿下……”瑩瑩楚楚動人,眼裡含著淚光,可憐兮兮看著太子。
蕭欽心生憐惜,立馬將她扶了起來,擰著眉道:“快傳太醫!”
然後看向衛吟霜說:“吟霜,瑩瑩還小,不懂事,你說幾句便是了,怎麼能動手?”
“何況,訓導妃妾,是太子妃的事,你怎麼能越過太子妃擅自作主。”
我輕抿茶杯,說道:“想必是衛良娣久未出來,又忘了規矩,明日我便叫嬤嬤去衛良娣宮中,再教她一遍,免得日後丟殿下的人。”
衛吟霜一看不對,馬上捂住肚子:“哎呀,殿下,我肚子疼,可能被氣得動胎氣了!”
李側妃嘲諷地撇了撇嘴:“你這胎氣動得可真是時候啊,剛才打人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動胎氣呢。”
太醫到得很快,衛吟霜呻吟著,太子吩咐道:“先給她診個脈,看胎像可還穩?”
太醫診了脈,點頭說道:“殿下放心,衛良娣胎像極穩,或許是最近肉食進的太多,胎兒有些大,還是要多控制,怕胎大難生。”
我接著說道:“太醫給瑩瑩也看一下,她的手還受傷了呢。”
太醫搭過手來診脈,突然面露喜色:“良娣這是喜脈啊,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我喜笑顏開:“哎呀,真是好福氣!東宮又添了喜事,一下便要有兩個孩子了,快,通知下去,東宮上下多賞一個月的月例,這麼大的喜事,我要親自去稟告皇后娘娘。”
整個東宮喜氣洋洋,唯有衛吟霜氣得臉色發青,在屋裡砸了一地的東西:“她一個賤婢出生,有什麼資格和我平起平起,為殿下誕育子嗣。”
而瑩瑩則在我的屋裡,低眉順目:“小姐……”
我看著孃家帶來的醫女,問道:“你快給她看看,她摔了一跤,身子有沒有大礙。”
醫女凝眉,沉重地說:“太子妃,這良娣的身體裡……怎麼會有毒?”
我“唰”的一下站了起來:“良娣有了身孕,難道是有人給她投毒?”
瑩瑩卻落下淚來:“小姐,是瑩瑩自己下的毒。”
我焦急地緊握住她的手:“我不是說過,等皇長孫生下來,我自有打算!”
她的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夫人和小姐給我一個為哥哥報仇的機會,瑩瑩感激不盡,我在入府之日便吃了那藥,太子這半年經常宿在我房裡,身子早沾了毒性……這孩子活不下來的,只等合適的機會,讓胎兒小產便是。”
我驚地一愣,萬萬沒想到,瑩瑩對蕭欽的恨,竟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不,你幫她看看,這個毒還能不能解……”
瑩瑩仰起頭,打斷了我:“沒用的,姐姐,你成全我吧,我求你成全我吧。”
她的哥哥曾是獵場的一個護衛,當年太子與友人行獵,打賭誰射的獵物多,那人是個有名的紈絝子,棋差一著輸了比賽,為了洩憤隨手向林中一射,絲毫沒有管會不會射傷別人。
鋒利的箭正中瑩瑩的兄長,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太子也只是被叫進宮,申斥了幾句。
瑩瑩一家傾家蕩產,把那紈絝子告上了京兆府,最終卻被太子壓了下去。
她一家有冤無處訴,父母求告無門,一個病死,一個死在了伸冤的路上,只剩下瑩瑩一個孤女,混在了逃荒的人群裡。
我和母親去上香,看這群孩子可憐,全都收留到了慈幼院,母親見瑩瑩長得好,又會識字,便帶回了國公府,原想著當作養女,沒想到她身上卻藏著這樣的血海深仇。
後來我嫁入東宮,她聽聞我落水的訊息,激憤不已,這才向母親吐露了實情。
她拼死也要抓住這個機會,給全家報仇,可我沒想到,她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在進東宮時,她便服下了秘藥,這個藥是一種男女歡好便能染上的慢性毒藥,無色無味,若再經催發,中毒的人便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壽命了。
按時間算,也差不多了。
太子罪該萬死,但絕不能搭上瑩瑩的命,我冒死給母親去信,讓她速速去尋解藥。
晏離回京的時候到了,他凱旋返京,聲勢更盛,從前還只是鮮衣怒馬的少年,如今歸來,已經是經歷生死的大將軍。
宮中設宴,太子拉著我的手去見晏離。
太子一臉地謙和:“世子,聽聞你與挽清是兒時的玩伴,日後若有時間,咱們也該常來常往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