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典型的學生思維? - 知乎_第二章 我讀博期間曾去一家著名的互聯網公司實習
我讀博期間曾去一家著名的網際網路公司實習,從事使用者研究的工作。
剛入崗位時,承接在校時的慣性,一接到個任務,不是先用自己的頭腦作一番思考,而是開啟googlescholar就一陣狂搜。
花了很久時日才慢慢醒悟,企業裡給出的問題都是具體而特殊的,斷無前路可循,必須養成主動思考、先行分析的習慣,透過思考提出若干假設後再去找文獻或其他方法探索論證。
3.繼續獨立地思考,但是你可以在希望比較大的求解方向下,有針對性地尋找相關聯的知識,此時你需要快速篩選和學習新知識,甚至需要不帶偏見地、儘可能多地尋找各種可能有益的知識,也包括與他人交流意見。
這一點啟示也不容易,因為人的認知模式總是先入為主的,先期進入的資訊會在頭腦中形成一個初步的框架,當後面的資訊攝入時,原先的框架會影響我們對新資訊的解讀,甚至有意無意地採納與之前資訊一致的部分,而將相沖突的忽略掉。
4.在結合知識以分析問題的過程中,你可能會試著提出一些假設性的理論或者模型。
記住,不是隻有專家、教授、名人、權威才有資格提出理論,你也有能力來構建理論。
構建理論的過程可以幫助你在對問題的分析上達到一個新的深度,同時也能將問題簡化到其最本質的層面,並且可能在將來複用至近似的問題。
5.你提出的理論必定需要修正,這時你可以試著用你的理論去嘗試解決問題,也可以試用於各種擴充套件情境,如果發現其bug就立即修正。
迭代之後,你的理論就變得越來越有力度,解決問題的大門就此漸漸開啟。
.但由於理論畢竟是對現實的抽象,所以你還需要去關注各種細節性的問題,去通盤考慮現實情況,去窮盡和評估各種因素,這樣才能得到一個比較完備的解決方案,來徹底解決這個複雜的現實問題。
7.通常解決一個難題的方案是非常巧妙的。
如果你覺得這個方案不夠巧妙,不妨試著重複以上步驟,直至找到那個巧妙的方案。
在荒野模式下,你還必須瞭解,與思考和發展「理論」相比,解決現實問題有如下不同之處:1.理論問題通常事先構想出一個理想的環境,把很多不確定的因素加以遮蔽,因此變得比較「單純」;而對於現實問題,你必須同時考慮方方面面複雜的因素,罕有簡化的方案。
例如很多心理學理論,誕生於實驗室的「理想環境」,因此在應用到現即時往往捉襟見肘。
相反,美國商學院的研究和教學方式和傳統學院派路數殊為不同,並且取得巨大的成功,究其原因,正是在於其著眼於分析複雜現實問題的理念。
2.理論問題最初源於現實,但會漸漸走向自我生長的軌道,有可能隨之離現實越來越遠,最後變成學術圈裡一小部分人的自彈自唱,與外界隔絕;而解決現實問題時,必須時刻思考人們此時此刻的真實需求是什麼,為真正的價值而戰。
例如,大多數心理學理論已經演變為自彈自唱,不過心理學界中最有創造力的心理學家還是會從對現實的洞察中挖掘出不為人注意的新現象併為此構建理論,我相信,其他很多學科,也有類似的情況。
3.很多學科的理論探索,通常會尋找和分析那些一般的、普遍的現象,這一方面是理論自身發展的需要,一方面也受限於科學研究對於「重複」、「可驗證」的嚴謹性約束。
但是在處理現實問題的過程中,分析極端現象的價值常常會遠大於一般現象。
比如塔勒布在《黑天鵝》一書就反覆強調分析極端現象的重要性。
而憑藉需求層次理論聞名世界的心理學家馬斯洛,這個研究路數頗為另類的學者,他的另一項重要工作,是研究人類歷史上最偉大人物的共同點,從而得出非常有啟發性的結論,告訴我們「自我實現者」的一系列特質。
在另一領域,創新設計的頂級公司IDEO十分熱衷於研究「極端使用者」,用以激發全新的創意,來解決異常棘手的難題。
4.現實問題的另一個特徵是,它常常瞬息萬變、變幻莫測。
尤其在風雲變幻的商界競爭中,變化的節奏快得令人窒息。
例如,前段時間京東對蘇寧的電器價格戰,自劉強東微博宣戰不過數個小時,作為第三方的一淘網,立即上線針對性的電器比價產品,其快速響應的意識和執行力都令人瞠目。
而在象牙塔中,一篇學術期刊論文的發表週期一般為兩年,有些學科如數學甚至會長達五年以上;而一本更新及時的教科書,裡面最新的內容,也至少是五年以前的研究,絕大多數會是十年、二十年前的結論。
因此,以前作為思想和知識前沿陣地的大學,在網際網路和社交媒體時代的今天,似乎已經變得過於緩慢和笨重。
簡而言之,求解現實問題,就是求解複雜性,求解各種未知和不確定,以及求解永恆不息的變化。
而這些,都很難在校園中得到鍛鍊。
有趣的是,對同一現實問題的求解,學術派和實踐派常有同臺競技的機會。
一個典型的例子就是使用者體驗(UserExperience)領域,這是一個近二十年才逐漸興起的領域。
在這個領域影響力最大的幾位標誌性人物,都沒有采取學術研究的路數,而是從實踐中摸索而來。
例如,寫下《設計心理學》《情感化設計》等影響深遠的作品的唐納德·諾曼(DonaldArthurNorman)雖然原本是一位認知心理學家,但他後來投身工業界,在蘋果等公司任職,後又成立體驗諮詢公司,他的作品全都得益於他對日常生活和設計實踐的觀察和感悟,全然不是用學術寫作的路數。
另一位使用者體驗界的權威尼爾森(JacobNielsen)可能是世界上做過可用性測試最多的人了,他基於自己大量的可用性測試的實踐,總結出可用性工程方法和十條啟發式原則,成為了該領域應用最廣泛的實用工具。
還有一位,《互動設計精髓》的作者,庫珀(AlanCooper)則是一位資深的程式設計師,「VisualBasice之父」,他全憑自己UI程式設計的長期實踐,而不是在論文堆中找靈感,寫下了這本互動設計的奠基之作。
相反,關於「使用者體驗」課題,學術界(主要是人機互動界)每年都會發表不少論文,比如為使用者體驗建立理論模型,界定它的概念內涵,以及探討其與不同設計因素的關係。
但是這些論文並沒有對業界產生什麼實質性的推動。
但是,一個頗有諷刺性的現象是,在學校裡,可能會有從來沒有實際做過使用者體驗設計的老師在教授學生使用者體驗設計。
這就是大學教育的一個頗為荒誕之處,一方面大學生要掌握足夠的本領,以進入社會、進入企業去解決全新的、複雜的現實問題;而另一方面,教育他們的大學老師們,絕大多數沒有解決現實問題的經驗。
他們從本科到博士到講師到教授,從未踏出校園一步;他們的知識都是自書本得來,從理論演進到理論,而絲毫不知如何從現實中學習。
這種荒誕性帶來的直接後果,便是學生們普遍覺得學無所用,找工作時沒有競爭力,全憑著一腔熱血和一股機靈來加分,而教育者,自顧自以培養學者作為大學教育的主要目標,甚至只是為了給自己的實驗室尋找人力資源。
曾任哈佛學院(哈佛大學中的一個著名的本科學院)院長的哈瑞·劉易斯(HarryR.Lewis)在頗具批判色彩的《失去靈魂的教育:哈佛是如何忘記教育宗旨的》一書中坦言,「教師和學生在學術競爭中共同得益,但他們追求的生活目標各異。
很少有學生希望將來成為專家學者;而大多數教授肯定不希望(學生們)再『另謀高就』」。
他還尖銳地指出,「在著名的研究型大學裡,為了獲得職稱升遷,教授們在自己領域接受的培訓日益狹窄化、專門化和高深化。
終身教授的資格在多數情況下授予研究成果突出的教師,很少授予教學貢獻突出者。
在這一過程中,教師是否有興趣或有能力幫助學生成長,則根本不予考慮」。
這也難怪,在遊樂場模式中浸淫越久的人,越無法適應荒野求生模式。
我在學校裡多學了幾年,對此感受深切,所以不得不反思起來刮骨療傷。
但是我想,很多已進入職場的人也並未意識到自己深處舊思維的牽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