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的心有些軟了_第二章 今日父皇和許大學士趕到太學
今日父皇和許大學士趕到太學,原來是想著巡視學子們的學習現況,沒想到正好撞見這亂糟糟的一幕。
父皇念著前日才訓斥過陳太傅的兒子,今日再對他本人加以斥責,未免有些太過嚴苛,怕傷了老臣的心,打算糊弄了事,沒想到許大學士知道後卻勃然大怒,當即行禮要求嚴懲許知晚。
尉齡著急地說:「這也不能全怪知晚,夫子他確實取笑了知晚,父皇,您平時不是說賞罰分明嗎,怎麼今天卻如此偏心!」
父皇看見尉齡難過,一下子就心軟了,他沉吟片刻,道:「我看許氏也不曾…」
「皇上!」
許大學士深深一禮,沉聲道:「微臣教女無方,請皇上施以懲戒,今日皇上若是顧及微臣顏面,縱容知晚,微臣無臉再立於朝堂之上!」言畢,又是深深一禮。
尉齡鼻子都要氣歪了,對許大學士說:「許首輔,知晚可是您的女兒,她又沒有母親,您都不護著她,難怪知晚整日里被人欺負!您只知道您的面子,可有考慮過知晚的感受!」
許大學士正視著前方,面不改色地說:「正因為許知晚是微臣的女兒,她的一言一行有過,均是微臣的錯,即使國法不懲,家法也要懲!」
尉齡氣極,想要上前理論,身側一直沉默不語的許知晚一把拉住她的衣袖。
她衝尉齡安慰地笑笑,然後斂衣整袖,直直地跪在父皇面前:
「皇上,臣女有罪,甘願領罰。」
夜色漸深,太學堂前的燈籠一個接著一個亮起來了,一個小太監急慌慌地從門口跑來,撲通一聲跪在尉齡面前:「公主,您…您快回去吧,皇上知道了,急得不得了,過會說要來看您呢!」
尉齡說:「我不走,除非知晚走。」
小太監急得在地上砰砰砰地磕頭,許知晚說:「哎哎哎,你快別磕了,不年不節的,你這麼磕,我也沒得打賞給你啊。」
小太監抬起頭,愣愣地看著她,許知晚接著拍拍尉齡的手背,說:「尉齡,我問你個問題,我平常最怕什麼?」
尉齡皺著眉想了半天,老老實實地說:「不知道。」
許知晚嘖地一聲,彈了彈她的額頭:「傻啊,我最怕餓,我現在都快餓死了。」
尉齡擔心地說:「對呀,那我們趕緊抄吧,早點抄完,你就能去吃東西了。」
許知晚一把攬過她的肩膀,道:「沒事沒事,不用那麼麻煩的,你呢,現在幫我個忙,很快我們大家就會有東西吃了。」
尉齡傻傻地說:「好啊好啊,可是我該怎麼做呢?」
許知晚笑眯眯地說:「很簡單,你現在假裝妥協,趕緊回宮去,然後你父皇肯定心疼死你了,一定給你準備一大桌好吃的,然後你就趕緊吃,趁她們不注意,偷偷留點點心,這樣,我們就都有東西吃啦~」
尉齡恍然大悟,直誇許知晚聰明,然後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回宮。跟在她身後的那個小太監見她終於同意回去了,喜笑顏開,一個勁的朝許知晚作揖。嘴上嚷著:「多謝許姑娘,多謝許姑娘!」
許知晚笑著擺擺手,表示照單全收。
「沒想到啊,」曹錫梁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道:「許知晚,沒想到啊,看起來瘋瘋癲癲的,還挺有計謀,本公子現如今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聰明還是蠢笨了。」
許知晚沒有理會他,而是笑著衝我道:「三皇子,今日,多謝你啦。」
我道:「無妨。」
她對我說:「其實,今日你也可以不用陪我一起在這罰跪的,你並沒什麼錯。」
我說:「如今我是你的習禮老師了,今日之事,你沒錯,我就沒錯。一旦你有錯,我也是同罪。」
她轉過臉來笑吟吟地看著我:「那你覺得,今日我可有錯?」
我說:「有錯,錯在不該在太學課上私語太傅私事,但今日之罪卻不在你。」
「要說罰,被罰的也不該是你。」
她轉過臉去,不再說話,好半天才笑著說:「沒關係啦,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想得開,我不在乎。」
我轉過頭去看著她。
她只露出一扇側臉,光潔如玉,額間碎髮輕輕飛散,勾勒出溫潤的輪廓。
許知晚,其實不像她表面所說的那樣沒心沒肺。
今日她拉住了尉齡,在父皇和許大學士面前徐徐下跪時,嘴角是上揚的,但低垂的眼眸裡卻有點點晶光。
滿堂取笑她時她不曾哭,陳太傅對她動手時她不曾哭,父皇進來呵責她時她也不曾哭。
但當許大學士大義凜然地求罰於她時,她哭了。
只有我看見了。
我輕輕地回了她一句:「嗯。」
我的心裡,開始有點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