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都是兄長的不是_第三章 但從她小時候因着我淘氣

但從她小時候因著我淘氣,佈局哄著太學班其他小孩心甘情願地把我供出來,又親自動手掌摑我屁股的行為來看。

我更傾向於相信她打過仗。

進了門,小宮女替我挑開簾子,入門正座上倚著一個一身淡黃錦衣的女子,高挑著蛾眉,見我進來,衝我招手道:「瑨兒,過來,讓母后看看,這傷可還重不重?」

我說:「不是什麼要緊的傷,也值得母后跑過來這麼大動干戈。」

她冷笑著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說:「我倒要看看,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傷了我的兒子!」

我無奈一笑。

母后招我靠近,令一旁的枝黎姑姑替我檢視傷勢,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對我道:「這是你外祖父當年上戰場時,軍中神醫給配的好藥,塗上可祛疤止痛,可惜神醫去得早,也沒留下配方,母后也就留下這一瓶,你拿回去,好生塗著。」

我道:「母后說的,兒臣一定照做。」

「對了,」她微微挑起鳳眼,流光溢彩的眸子轉到眼角朝我看了一眼,道:「我聽說,此次你遇刺,許家的那個小妖精也跟在身邊?」

我感到一陣頭痛。

…早就知道這種小傷,在母后眼裡並不算得什麼,此次過來,一定不只是過來瞧瞧傷勢這麼簡單。

我說:「許氏跟兒臣是碰巧在山頭遇見,箭射過來的時候,她以手捉箭,才使得兒臣沒有身負重傷,算是兒臣的恩人。」

母后哼了一聲,道:「她們許家能有什麼好人?從許霓瑜,到那個新來的許宓,都是一副看上去知書達理的樣子,結果呢?做姑母的整日惑上也罷了,侄女也有樣學樣,一聽到太子要預備選太子妃的訊息,就把侄女塞過來,令人不齒。」

我心頭一跳,問道:「太子選妃,許家哪個侄女要過來?」

母后皺著眉道:「還能是誰,自然是那個許宓。」

我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母后瞅著我的反應,道:「怎麼,你害怕是那個許知晚?」

乍然被說破心事,我的臉上一下子淡淡地發起熱來,母后欣然點頭道:「還是瑨兒心疼你二哥,你放心吧。」

「雖說許知晚雖然不像許霓瑜嬌滴滴地看上去就討厭,但是也太瘋瘋癲癲了,哪有個女孩兒的樣子,許家要送也得選個知禮合規矩的,許知晚她不夠格。」

我心嘆一聲,母后啊,你哪有資格說別人不像個女孩兒的樣子。

她又道:「我看,這次她大半夜瘋瘋癲癲跑出去,也太不成個體統,雖說救了你,有功,但也有過,功過相沖,就賜她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寶,再讓她抄一百遍女訓給我,賞罰分明。」

又哼了一聲,道:「也省的她姑母別仗著她侄女救了我兒子,就在我面前耀武揚威起來,本宮要讓她們知道,什麼是規矩。」

母后又叮囑了幾句,待枝黎姑姑查看了我的傷口,告知確實不是重傷之後,便離去了。母后一踏出門檻,她的侍從也跟著一禮,堪堪欲出門時,我輕喚了一聲「枝黎姑姑。」

枝黎姑姑聽見我喚,便住了腳,待侍從都走光之後,才走近一禮,道:「三殿下有何吩咐?」

我從門庭櫃中拿出一個錦盒給她,說:「上回母后念著睡不好,總頭疼,這盒裡是我託人從江南帶來的安神香,你回去給她點上,可以舒緩癥結。」

枝黎姑姑衝我溫和一笑,說:「三皇子有這樣好的孝心,何不自己親自給皇后娘娘。」

我說:「只是小事,刻意了反倒不好了。」頓一頓,又問道:「母后最近可常去看望太子?」

枝黎姑姑說:「太子要預備著選妃了,娘娘正忙著準備,近日裡忙的很,只是偶爾去瞧瞧太子。」

我笑著說:「這也好。」枝黎姑姑也笑了一笑,說:「殿下可還有什麼要緊事?皇后那裡離不開奴婢,怕是得走了。」

我道:「方才母后說要賜許氏一套文房四寶,可巧我這裡正有一套,是去年生辰時得的,放在我這裡也是多餘,姑姑平日裡還要幫母后料理這許多事,不如我讓小福子去給許氏送這文房四寶,再給她傳旨,也省得姑姑費心了。」

枝黎姑姑想了想,笑道:「既如此,奴婢就多謝三殿下了。」

枝黎姑姑走後,小福子撓著頭同我說:「殿下,我怎麼記得,您去年生辰並沒有收到文房四寶的禮物啊?」

我拿起一卷書,說:「你沒記錯,我沒有這種禮物。」

小福子又撓了撓頭,說:「那您這傳旨…」

我說:「旨就不必去傳了,你去尋一套女訓過來,再替我硯好墨。」

小福子倏地瞪大眼睛:「殿下…你…你這是…」

23

寫下紙上最後一個字時,我放下筆,揉了揉手。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了,一彎細月遙遙掛在枝頭。

我鬆了鬆肩膀,有些疼。寫字時因著肩膀受傷不能亂動,一下午吊著膀子寫字甚是累人,於是歇了歇,放下筆,信步出去了。

木蘭圍場四周依著山,住處附近雖然沒有野獸,但是也有叢木疏鳥。我走到附近一座小山丘前,這裡隱著幾道竹子,晚風吹起,梳著幾縷涼意,倒是十分暢快。

「三殿下也是來此處看熱鬧的嗎?」一個甕甕的聲音在腳邊響起。

我嚇了一大跳,低頭一看,許知晚蹲在地上一塊大石頭邊上。

因著天黑,她又穿著深色衣裙,猛一下還真看不出來這裡蹲著個人。

「你大晚上趴在這裡做什麼?」

許知晚說:「什麼趴?我這是蹲好嗎,趴著聽上去像個蛤蟆似的。」又朝我招招手,說:「來來來,快過來,這裡有好東西看。」

我跟著她一道蹲下,她用手撩起眼前一簾細竹,說:「你看。」

竹葉翻飛間,對面那顆大梧桐樹下,就著月光織出兩道影子,看著身形像是一男一女,都站的很近,只是默默相對,並不說話。

我說:「許知晚,你在這偷看別人約會?」

許知晚嘖了一聲,小聲道:「什麼偷看不偷看的,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他們去哪約會不好,非要來這,要真是見不得人,就找個僻靜角落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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