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你要帶我來的地方就是青樓?_第二章 我破着葡萄皮
我破著葡萄皮,面無表情地問:「為什麼?」
許知晚說:「我明天生日。」
我說:「你的生日是六月初六,早就過了。」
許知晚瞪大眼睛望著我:「三殿下,你查我戶口?」
我把又一枚剝好的葡萄果放進她盞中,說:「少轉移話題,到底什麼事?」
許知晚正想開口,我又道:「少給我掰扯些什麼誰生日,誰過壽,誰又大婚誰生子之類的謊,你覺得我會信?」
盞中葡萄已沒過盞壁多半,在日光底下璨璨地閃著顏色,許知晚可憐兮兮地趴在桌子上,扁著嘴想了許久,終於下定決心,壓著低聲跟我說:
「三殿下,實話跟你說了吧,我…我明天是要帶著尉齡出宮去來著。」
我說:「哦,這個事?行啊,我準了。」
許知晚又刷的一下坐起來:「啊?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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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街市,自是繁華異常。
大街兩邊林立著酒樓飯館,各色小店依次排開。左起珠店脂叢,緞莊酒樓,右至藥鋪茶館,飯攤面支。正是一派繁榮好景象。
而我們面前站著的這座酒樓,更是這一片繁榮中的奇軍異馬。
它立在街旁,通體漆紅,雕著各色纏枝錯節的花兒。明明是白天,還掌著紅燈籠,燈中幽幽散散燃著紫煙,湊近一聞,似乎還隱隱含香。在街邊蠱惑出一種奇異的迷魅味道。
酒樓正中門前匾上,龍飛鳳舞地書著「醉春樓」三個大字。
手中扇子「啪」地一聲合上,我說:「許知晚,你帶尉齡出來就來逛青樓是吧?」
許知晚沒精打采地立在我身後,聽見我問,扁著嘴說:「三殿下,你錯了,我們這次出來,是有公務在身的。」
我說:「公務?你的公務是過來調戲良家婦女,還是調戲良家少年?」
尉齡一本正經地糾正我說:「三哥,你說錯了,這裡不管是婦女還是少年,都沒有良家的,這裡只有失……」
許知晚立馬回頭一把捂住尉齡的嘴,尉齡又把她的手扒了下來,一臉義正言辭地說:「哎呀,知晚,沒事的,三哥不知道這裡面的情形和規矩,我們就教教他,三哥不會生氣的。」
許知晚從喉嚨裡蹦出來幾個字:「你三哥他不用我們教…」
尉齡把頭在許知晚肩膀上靠著,一雙天真無邪的目光投向我:「三哥,你知道這裡面的情形嗎?」
許知晚背對著我,把頭深深埋在尉齡的肩膀裡「嗚」了一聲。
仔細一看,似乎還在發抖。
我瞥了她一眼,笑著摸摸尉齡的頭,和聲道:「三哥不知道,尉齡可知道,這裡有什麼?」
尉齡歡欣欣地道:「尉齡知道!尉齡教三哥這裡面的規矩,以往尉齡的學識禮儀都要三哥教,還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教三哥的時候了。沒想到也有今天。」
又伸出手拍拍許知晚的背,一臉不好意思地:「其實,尉齡本來也不知道這些,青樓一事,尉齡也是從知晚這裡知道的。」
「知晚算是尉齡的啟蒙師傅。我又是三哥的啟蒙師傅,這樣算起來,知晚就是三哥的師祖,三哥要謝,還是先謝師祖。」
我面無表情地望著許知晚說:「那我就謝謝師祖了。」
許知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磕磕巴巴地說:「不…不客氣……應該的…應該的…」
醉春樓雖是一個青樓,但是裝潢之類並不豔俗。
庭內以紅木為柱,又雕以花草,盤旋著柱子。樓中拱出一個隔空的亭,琵琶和揚琴的聲音陣陣。
座次錯落之中,放著些閒花逸草,不求刻意修剪齊整,而是放任其肆意生長。
真是處處流露出一種別樣風流。
我和許知晚,尉齡來到二樓雅座坐下,要了幾碟小菜。小福子扮成家廝,垂手立在一邊。
我問許知晚:「你到底來這裡做什麼?」
許知晚雙手蒙著臉,沒有說話。尉齡嘴裡塞著一塊白雲糕,口齒不清地回道:「知晚說,帶我來這裡看花魁。」
「花魁?」我挑挑眉,望向許知晚:「看來,你對這裡是熟得很了?」
許知晚趴在桌子上,把臉在臂彎裡埋得嚴嚴實實的看不清表情,從喉嚨裡又「嗚」了一聲。
「不是的,三哥。」尉齡嚥下口中的白雲糕,又從盤裡拿起一塊,道:「對這裡熟得很的是太子哥哥,我們今天是過來看太子哥哥的相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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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日,天氣晴好,萬里無雲,陽光普照。」
「我走在街上,街上真美啊,街上有花,有草,有人,有狗,還有吃的,吃的裡面有包子,有饅頭,有糖葫蘆,糖葫蘆裡有山楂的,小棗的,還有山藥的。」
「說到山藥,做法真是太多了,既可以糖灼,又可以紅燒,還可以燉湯,但就我個人來說,我比較喜歡吃烤的,說起烤山藥,就不得不提起烤地瓜,說起烤地瓜,就不得不…」
扇面刷地合上,扇柄在桌上輕輕一敲,發出「咚」的一聲輕響,我淡淡地說:「少來這套,挑重點說。」
許知晚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慢慢把頭矮下去,一雙鹿眼從桌沿邊上溜出來打量著我臉色,道:「…說起烤地瓜,那…那天,我正在買烤地瓜,突然旁邊來了一個人,說他也要買,我…我一聽這個聲音吧,格外耳熟,我回頭一看,就…就看到太子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她瞧著我臉色,聲音越來越低:「真…真的…沒有騙你…」
我說:「就算太子去大街路邊吃烤地瓜,和你來青樓有什麼關係?」
許知晚說:「不是太子要吃烤地瓜,太子旁邊還站著一個女的。長得特別漂亮,是那個女的要吃烤地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