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你要帶我來的地方就是青樓?_第一章 你要帶我來的地方就是青樓
你要帶我來的地方就是青樓?
豆蔻已被煮成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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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隨母后去看戲,臺上戲子們咿咿呀呀,演的是一齣《又一春》。
聽這名字就是十足的春意盎然,而戲的內容也不負眾望,一片芳草萋萋。
大約講的是一位小姐,聘的是當朝一位年輕王爺。卻珠胎暗結,跟一個長得俊秀的窮秀才好上了。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小姐和俊秀才在偷情必備的後花園裡,執手相唱:「奴明日就要把這紅線拋,委身王府做那新嫁娘。嫁衣雖紅不及奴心頭血,公子切莫把奴忘。」
當時母后一邊看一邊呸著瓜子皮,道:「沒眼光的小姑娘,我就不信這窮秀才哪裡比不上那丞相之子,等他老了,又窮又醜又胖又禿,再娶上兩三房小妖精,看你後悔不後悔。」
又磕開一片瓜子皮,道:「這王爺也是夠倒黴的,王府怎麼就委身了?合著非要住到皇宮裡才不算委身是吧?」
沒承想,時隔數年,母后的話竟一語成讖。
今晚看來,皇宮確實比王府要顯得不算委身。
許知晚說:「這事我可管不了了,就當我今晚什麼也沒看到啊告辭,三皇子後會無期。」
我一把拉住她的衣衫,她慘兮兮地回頭,慘兮兮地看著我:「三殿下,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素日我們三個一道見面,我看著都還很正常啊。誰知道,誰知道他們倆揹著我做出這種事…」
月光底下,映著她一雙大眼睛可憐巴巴,倒像是挨著欺負似的。
我一陣好笑,有意逗逗她,開口說:「他們揹著你?這話聽著倒活像是你才是正配,現在拿住了情郎和別人的姦情?」
許知晚的頭在月色底下搖得像個撥浪鼓:「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我說錯了,不是揹著我,是他們正大光明的做這種事,奈何我瞎沒發現。」
我說:「你倒有自知之明。」
她衝我討好地嘿嘿一笑,一面不易察覺地從我手中拽過自己的袖子,說:「三殿下英明,三殿下神武,三殿下才勝諸葛貌比潘安玉樹臨風英俊瀟灑,在三殿下面前我當然要有自知之明嘛……三殿下我能走了嗎?」
我一把拽回她的袖子,衝她一笑,她不由自主地跟著回了我一笑,我說:「不能。」
許知晚的臉在月光下照了照,襯得像條遭了霜的茄子,我從袖子裡拿出今日母后給我的那瓶神藥,放到她手裡,說:「這是上好的傷藥,你拿去,每日在傷口上敷上一敷,可以止痛,還不會留疤。」
茄子接過藥,眨巴眨巴眼睛,我又說:「好了,現在可以走了。」
茄子立刻笑眯了眼,衝我擺擺手,嘴裡說著:「好的好的,三殿下您也早點休息,明兒個見!」一轉身,很快就溜了個沒影兒。
我在原地站了片刻,望著她的背影笑了笑。也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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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影婆娑,颳起一陣風。
不遠處另一株梧桐樹底下閃出一條影子,半隱著樹,朝這個方向默默望著。
晃了晃,也沒進了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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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蘭圍場上出現刺殺這個岔子之後,父皇也無心再圍獵了。略歇了兩天,就下令班師回朝。
臨走前,我被刺殺那日,跟隨我上山而去的侍衛們,在地牢裡集體咬舌自盡,當負責審訊這件案子的劉大人趕過去時,只有一個侍衛尚存一息。
他瞪大眼睛在地上「嗬,嗬,嗬」地叫了三聲,然後就嚥了氣。
父皇知道了,坐在庭中椅上久久地不說話。
他拍拍我的肩膀,說:「父皇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公道,世間並不是黑白分明。有些事,連天子都不能左右。
回到宮裡,秋日已過去一個月,瑟瑟風起蝕高牆,後宮前朝,都一下子變得忙碌起來。一連幾天,去母后宮裡請安,都見她忙忙碌碌地下達著命令,各色女子的畫像如流水湧入棲鳳宮。各位誥命夫人也成了棲鳳宮的常客。
整日里,皇后宮中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眼觀前朝,也是暗流湧動。
只因太子的選妃提上了日程。
前朝後宮一片忙碌,太子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整日里除了去太學班進課,就是呆在東宮裡閉門不出。
偶有人問起,也只是說最近在謀棋捧書,歡迎諸君前來賜教云云,別人賀他要成家,也只是一笑,並無言語。好像選的是別人的妃。
曹錫梁無甚心眼,聽太子說謀棋歡迎賜教,還真捧著副新得的象牙棋子去了幾次東宮,結果回回都狠吃閉門羹,回回連門臉兒都沒跨進去,一個斯斯文文的門房就跨出來說,太子今日不在宮中,問何時歸來,答曰不知道。
曹錫梁悄悄問我:「太子不會是個斷袖吧?眼看著要選妃了,日日都不在宮中,平日裡也沒見他對女人有過什麼興趣,可能是找相好的男人去了。」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捂著頭說:「當我什麼也沒說。」
這日該著許知晚來我宮中習禮的日子,讀了一上午經書之後,開始用膳。
不知為何,總覺著她今日不大有精神,讀經書也是前面讀成後面,從第一頁直接讀到末兩頁。吃著飯也是心不在焉,半天了,一碗飯都沒吃完。
我放下筷子,道:「今日的菜不太合胃口嗎?」
她把目光從碗裡移到我臉上,懨懨地把頭搖了兩搖。
我想了想,喚來小福子說:「我記得今日上午母后託人送來兩盒新進的葡萄,你去都拿過來。」
葡萄剛從井裡鎮過撈起來,晶瑩的水珠散在紫皮上,幽幽凝著幾朵光華,很是誘人。許知晚伸出指頭碰了碰葡萄,臉上表情仍是懨懨的。
我伸手摘過一枚葡萄果,輕輕破開皮,紫而透瑩的果肉從皮裡掙脫出來,掙出淡淡甜香。我將它放在許知晚面前的玻璃盞前,道:「說罷,又闖什麼禍了?」
許知晚刷的一下坐起來,又小小心地坐下去,墨玉眼從睫毛扇底下溜出來將我望著:「我明天想告一天的假,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