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為你做了夢_第三章 我捧起碗來喝了一口

我捧起碗來喝了一口,井水入口生涼,細品之下確實是有些甜,我衝她笑笑,道:「確實是清冽。」

許知晚喝了一口水,臉上漾出滿足的笑容,道:「這算什麼,等到了夏天,結了西瓜,把西瓜放進這個井裡去冰一冰,再撈起來,那才叫清甜呢。」

「還有秋天,撿上山上一些枯枝,架個火堆,就可以烤紅薯了,這後面中了一大片紅薯呢,每年都結著甜果兒。甜得都拔絲兒了。」

「到了冬天呢,山上兔子都凍怕了,一摸一個準,就可以烤兔子肉吃啦。」

她轉過頭笑眯眯地望著我:「你看看,我這個地方可不錯吧。」

我點了點頭。

她又笑眯眯問我道:「三殿下,你說我還有幾天可活?」

我沒說話,她又笑了笑,說:「我想死在這,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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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死字,我的心裡揪了一揪,問道:「為什麼?」

許知晚走到石桌面前,就著椅子坐下,桃花瓣兒打著卷落在她鼻子上,她頂著個粉鼻子甕甕地跟我說:「這是我娘生前留下的。」

她把桃花從鼻子上拿下來,放在掌心裡,目光順著我的肩膀,像是飄得很遠,她說:「我娘呢,小時候淘氣,我外公就說讓她靜心,把她送到舒靜庵裡,讓裡面的大尼姑們帶著她唸佛,結果佛沒念成,反而這山上的日子讓她過得越來越野。」

「後來她出了庵,反而對這山上的日子念念不忘,就拿出自己的梯幾,託人在這山上造了這個小院落,時不時過來小住兩日。

我外公家教嚴,我娘只能每次偷偷來,嫁給我爹之後,更出不來了。」

「小時候呢,我也淘氣,她就帶著我來這山上玩,有一次和我爹吵架了,帶我來這住了兩天呢,白天就和我娘上山打兔子,晚上看星星,我娘就攤在這院子的竹椅上,喏,就是你站的這個地方,吃個西瓜噗噗吐籽,跟我感慨說:

『哎,囡囡啊,你娘我要是不是個女的,是個男的,該有多好啊,這種自在日子,我想過多少天就過多少天,不像做女人,又要嫁人,又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又要三從四德的。」

她把掌心裡的桃花「噗」地一聲,吹得很遠,說:「是啊,為什麼做女人,一定要溫柔恬靜,做女人就不能自由自在,做女人就只能束手束腳,呆在深宅大院呢?」

我望著她道:「照你說的那個標準來的話,那你本來也就不像個合格的女人。」

許知晚幽幽地把眼光掃過來。

我:「……你繼續。」

許知晚把目光轉過去,問我道:「三殿下,你可信輪迴一說」

我道:「我對鬼神之說並不是很通。」

話一齣口,又想到昨天做的夢,頓了頓,又道:「但萬事都皆有可能,既有這種說法,想必也有一定的道理。」

許知晚往椅子上一靠,喃喃說:「小時候,我去逛廟會,一個道士在臺前說,萬物皆有定時,一切都有個額度,超過了,自然要去彌補。就好像上輩子謹小慎微的,下輩子一定豪爽大膽,上輩子欺凌弱小的,下輩子就一定受人欺負。」

「照這個說法,不知道上輩子一聲謹小慎微的做女人做夠了的,下輩子,會不會去做男人了。」

庭院裡風颯颯起,把她的額前劉海吹亂在風中,我開口問她道:「你這幾日日日繡花,拿捏嗓子說話,就是為了下輩子不做女人,去做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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