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夷族少年_第三章 等到了第二天
等到了第二天,又好像沒事人一樣。
記得剛入宮那一年冬天,過來給皇后請安,皇后留下她在宮中品茗賞雪,用一個小泥壺,往裡咕嘟嘟地煮著茶。
窗外漫天的雪花紛紛揚揚灑下,把宮中糊窗的霞影紗都映得通亮。
皇后坐在窗前讀一本傳記,這時福公公進來了,行個禮,告訴皇后娘娘皇上今天不能來啦,讓皇后自己吃晚飯吧。
皇后娘娘倒好像一點也不意外,讓人把準備好的菜餚端上來,對楊梳魚溫柔一笑,道:
「這下也好,我們一起用膳,說說話兒,你上回要說你家鄉有個名小吃,正好細細地告訴我,我們明天一同研製研製。可好?」
楊梳魚傻乎乎地問:「皇后娘娘,皇上今天又不過來了,您心裡不生氣嗎?」
皇后笑了笑,道:「皇上自有皇上的安排,本宮又有什麼好生氣的呢?」
皇后,就好像家姐一樣溫柔。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的皇后,為什麼會在這個深宮的早晨,站在這裡一言不發呢?
她到底在看什麼呢?
風呼呼地從北面旋來,激起一聲清脆的釵環玲兒響,皇后被驚動了一般,微微抬起了頭。連雲髻彷彿顫動了一般,帶動得頭頂的鳳釵愈發發出伶仃的聲音。
在寂靜的深宮顯得格外刺耳。
楊梳魚心喊一句媽呀,拉著蓮花立馬往柱子裡側又挪了挪,心中求爺爺告奶奶,只恨爹媽多生了兩個鼻孔,生怕出氣聲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皇后的貼身侍女月桂似乎悄聲說了些什麼,可惜離得太遠,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隨後,空氣裡彷彿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由近及遠。
皇后走了。
楊梳魚把頭伸出來,四下一望,確定外面已經沒人了,才躡手躡腳地走到皇后剛剛佇立的欄杆前。把腦袋伸出來半隻,順著皇后剛剛的視線往下看。
清冷的宮城裡,霧氣已經慢慢消散,透過薄霧,可以看到宮內,除了換崗的侍衛,幾乎空無一人。
四處悄無人煙。
只有快及宮門口的地方。
一個披鎧束髮的男子,正要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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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將士於查覺得,自己的將軍,自從帶上這個夷族少年回府之後,腦子看上去似乎……
有點問題。
這些問題包括但不限於:經常性情緒失控,經常性情緒失控,和經常性情緒失控。
這位少年,據說除了之前流落戲院,偷學得《雙龍戀之俏冤家千里哭情郎》裡幾句中原話之外,其餘一竅不通,只會夷語。
所以除了那天在街上抱著將軍大腿那幾句,平時他說了些啥,於查並聽不懂,只是有時候站在一旁,看見這位爺面帶微笑地說點什麼,似乎態度還很和善,將軍就突然開始…發狂。
就像現在。
於查正站在將軍房外駐守,昏昏欲睡之時,房內突然平地一聲雷,緊接著他平常還算不苟言笑的將軍的一聲怒吼,幾乎把房頂都給揚嘍:「我嗶—你他媽是人嗎!老子吃飯你跟著!老子洗澡你也跟著!嗶—要不要老子拉屎你也看啊!」
淒厲的吼聲陣陣傳來,真正地撕裂了黑夜,門口駐守的小將士們紛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還沒等進門檢視情況,門裡默了一兩秒,更為暴躁的叫聲從裡面鑽出來:「什麼叫做夷族都!這!樣!當老子沒去過夷族!!你就算擱夷族也是個變!!態!!!」
於查的寒顫這回從腳底摸到天靈蓋了,顫顫巍巍地挪到門口,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道:「將…將軍,你…你…你沒事吧…」
門裡默了一秒,傳來曹錫梁疲倦的聲音:「沒事。」
於查小心地「哦」了一聲,還未來得及,遞上兩句熱騰騰的關心話兒,門裡的情形似是又變了個樣,他們征戰沙場無所不敵的曹大將軍在裡面急道:「哎哎哎,這什麼情況?你哭什麼,你還委屈上了,我說你不是人,又不是在罵你,是事實啊,你還哭?一個大男人不嫌丟臉?」
「行了行了,我錯了行了吧,你別哭了,您老人家把眼淚收一收,好好好,不是老人家,不是,大哥,你能別老摳我這字眼兒嗎!」
「算了算了,惹不起我還躲不起,你且在這慢慢哭著吧,我先撤了。」
話畢,只聽見裡面一陣叮咣作響,於查把耳朵貼近門,想要聽得更仔細一點。門哐噹一聲巨響。
他們征戰沙場無所不敵的曹大將軍身披一件外套,衣衫不整,胸膛半裸地就從裡面衝出來了。
…似乎面色還很紅潤。
於查嚥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伸頭進去,拿眼睛瞄了瞄浴室裡面
–空蕩蕩的浴室裡,只有那個夷族少年,一臉享受地泡在浴桶裡。
於查又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把頭伸出來。
漆黑的夜裡,寂寥廖地摸來一陣涼風。
嗯…是時候給將軍找找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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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說:「其實你騙我的吧?你根本不是什麼大將軍。你應該是皇帝養的小白臉。」
曹錫梁靠在酒樓欄杆上,把嘴裡叼的一根草呸地吐出來,懶洋洋地不說話。
少年接著說:「我跟著你這幾天,天天的不見你練兵打仗,不是閒逛就是喝花酒的,這哪像個大將軍該乾的事,不對啊,就算是個小白臉,也該守身如玉啊,你怎麼還喝起花酒來了?」
曹錫梁拿過面前的一盞酒壺,往杯子裡倒了一杯酒,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見他不否認,少年把眉毛擰成了一條繩,語重心長地說教他道:「白臉兄,縱然你一時想不開誤入歧途,但好道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現在應當利用你這好環境,好好奮鬥一番,成就那個事業,憑你這樣的關係,想做點啥,還不是輕而易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