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雕美人最後的證人_第9章 9

恐懼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跟著我來的兩個老刑警在工作室外面，他們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情況。

我的手機在口袋裡，但我不敢動。

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都可能刺激到他。

“秦老師，你冷靜一點，殺人是犯法的。”

我的聲音在發抖。

“犯法？”

他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我不是在殺人，我是在創造藝術。”

“譚晶的腿受過傷，她的‘天鵝之死’再也不完美了。我讓她在最美的姿態裡永生，我是在拯救她。”

“那個記者，用骯髒的文字玷汙了我的愛人，他的靈魂是醜陋的。我把他塑造成思想者，是在淨化他。”

他像一個瘋子，狂熱地闡述著他扭曲的“死亡藝術”。

“而你，蘇警官。”

他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

“你窺破了神的秘密，你擁有了不該有的智慧。”

“你的‘覺醒’，將會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他拖著我，走向工作室最深處的一個巨大冷櫃。

我拼命掙扎，但我的力氣在他面前，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絕望中，我的手在口袋裡胡亂摸索。

我摸到了手機。

我用盡全身力氣，按下了快捷撥號鍵。

那是陳默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但我不敢說話。

我只能希望，他能從電話裡的動靜，察覺到我的危險。

“別掙扎了，很快就好。”

秦風開啟冷櫃，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

裡面是一個和廣場上那個一模一樣的玻璃水箱。

他把我按在水箱邊，從工具臺上拿起一個裝滿透明液體的注射器。

“這是我特製的藥劑，能讓你保持清醒，但無法動彈。”

“你會清楚地感覺到，冰冷的水一寸寸漫過你的身體，你的呼吸越來越困難，直到……”

“你的生命，凝固在最美的那一刻。”

他拿著針，朝我的心臟扎來。

我閉上眼，尖叫出聲。

“砰！”

工作室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不許動！警察！”

是陳默！

他帶著一隊特警衝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秦風。

秦風的動作停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瘋狂，到錯愕，最後變成了一種藝術品被毀掉的暴怒。

“誰允許你們……打擾我的創作！”

他嘶吼著，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陳默沒有廢話，一個箭步上前，一記利落的過肩摔，將秦風死死地按在地上。

冰冷的注射器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腿一軟，癱坐在地，劫後餘生地大口喘著氣。

陳默給我拷上手銬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後怕，有憤怒，還有一絲……我從未見過的關切。

秦風和林晚被捕了。

審訊室裡，面對鐵一樣的證據，他們終於放棄了抵抗。

AI換臉，人皮面具，互換身份。

我的猜測，全是真的。

秦風坐在審訊椅上，臉上沒有絲毫悔意，反而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你們不懂，你們這些凡人，根本不懂藝術的真諦！”

“死亡不是終結，是永恆的開始！我是在賦予他們新生！”

他對著監控攝像頭，像是在對他未來的觀眾發表演講。

隔壁的審訊室裡，林晚一直在哭。

她摘下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露出一張清秀而憔悴的臉。

“我愛他。”

她流著淚說。

“我知道他是錯的，我知道他是個瘋子。可是我控制不住。”

“他說，我是他唯一的知音，是他的繆斯。沒有我，他的藝術就不完整。”

“那次醫療事故後，所有人都唾棄我，只有他，把我當成珍寶。”

“我只是想留住他，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他了。”

她愛得卑微，愛得失去了自我，最終淪為了惡魔的幫兇。

我站在單向玻璃後面，看著這兩個人，心裡五味雜陳。

陳默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杯熱水。

“這次，幹得不錯。”

他的語氣還是硬邦邦的，但不再冰冷。

我接過水杯，低聲說：“謝謝你，隊長。”

“謝我什麼？謝我差點讓你成了藝術品？”

他瞪了我一眼，“以後不許再這麼冒險！有任何猜測，必須先向我報告！”

我看著他言不由衷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是，隊長。”

案件告破，轟動全城。

“冰雕殺人案”的真相，遠比小說還要離奇。

我的“共感”能力，也因為這次的案件，被正式記錄在案。

我不再是那個被人當成瘋子的實習生。

我成為了刑偵一支隊，最特別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