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所有冬裝找出來,正疊好往行李箱放。
沈舟從身後抱住我,玩著他最愛的遊戲。
「猜猜我是誰?」
我掰開他的手。
「沈舟,別演了。」
「我要離婚。」
他愣住了,隨即笑了。
「寶寶,別鬧,又聽我媽說什麼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我說,我要離婚,不是在和你商量,是通知你。」
【第一章】
我把沈舟的手指一根根掰開,繼續疊我的羊絨衫。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愣在原地。
他身上還帶著外面冬夜的寒氣,混著他慣用的雪松香水味。
以前,我最喜歡這個味道。
現在,只覺得嗆人。
「姜寧,你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沒了剛才玩鬧的興致。
我沒抬頭,把疊好的衣服放進行李箱,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意思就是,這日子沒法過了,離婚協議我明天會發給你。」
「你瘋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就因為我媽說了你幾句?你至於嗎?」
我終於停下動作,抬眼看他。
沈舟長得很好看,是那種走在路上會被多看幾眼的英俊。
當初我就是被這張臉和他的溫柔攻勢迷了心竅。
現在再看,只覺得諷刺。
「至於嗎?」我輕聲重複了一遍,然後笑了,「沈舟,我爸在醫院等著錢做手術,我給你打電話,你關機了。」
他眼神閃躲了一下。
「我......我在開會,國際長途會議,你知道的。」
「是,我知道。」我點點頭,「所以我給你媽打了電話。我求她,把我們結婚時我爸媽給我的那三十萬陪嫁先拿出來。我說,那是我爸的救命錢。」
沈舟的臉色變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我甩開他的手,繼續說:「你猜她說什麼?」
「她說,人老了,治了也是白花錢。她說那錢她幫你妹妹沈月投資了,拿不出來。」
「她說,我要是真孝順,就該回我孃家去,跪著求我那些親戚湊錢,別來煩你們沈家。」
我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可每說一個字,心口就涼一分。
沈舟的喉結滾了滾,聲音乾澀:「我......我不知道,我媽沒跟我說這些......」
「你當然不知道。」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發出刺耳的聲響,「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媽不容易,你妹還小。你只知道讓我忍,讓我大度。」
「沈舟,我爸差點就死了。」
「就在你陪著你媽和你妹在朋友圈曬北海道滑雪照的時候。」
他徹底僵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臉上血色褪盡。
「姜寧,我......」
「別說了。」我拉起行李箱,繞過他,「離婚吧,對我們都好。」
他猛地從身後抱住我,手臂勒得我生疼。
「我不離!我不同意!」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慌,熱氣噴在我耳邊。
「姜寧,錢我給你,我加倍給你!你爸那邊我親自去道歉,行不行?別鬧了,我們回家。」
回家?
我看著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第一次覺得這麼陌生。
這裡不是我的家。
這裡是沈舟的家,是他媽的家,是他妹的家。
從來不是我的。
【第二章】
「沈舟,放手。」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我不放!」他固執地收緊手臂,像個耍賴的孩子,「姜寧,我知道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
我笑了,笑聲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給你多少次機會了?」
「你妹妹用我的包,穿我的衣服,我讓你說過她。你說,『她還小,不懂事,你當嫂子的讓著她點。
』」
「你媽當著親戚的面,說我生不出孩子,是個不下蛋的雞。我讓你去解釋。你說,『她老人家盼孫子心切,你別往心裡去。』」
「我的設計稿,被你妹偷去參加比賽拿了獎,毀了我的事業。我讓你給我個公道。你說,『都是一家人,鬧那麼僵幹什麼,我賠你錢就是了。』」
沈舟的身體一僵,抱著我的手臂鬆了些。
這些事,他都記得。
只是他習慣了讓我“算了”。
「沈舟,人的心不是一天涼的。」我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壓垮我的不是任何一件事,是所有事。」
「我爸需要錢做手術那天,我給你打了二十七個電話。」
「你一個都沒接。」
「後來我才知道,你不是在開會。你在陪你尊貴的客戶打高爾夫。」
沈舟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沒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竟然沒有一絲快意,只有無盡的疲憊。
「沒意思透了,沈舟。」
我推開他,這次他沒有再攔。
我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換鞋。
他像個木偶一樣站在原地,看著我。
就在我手握上門把的時候,他嘶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你......你要去哪?」
「我朋友家。」
「哪個朋友?」他追問。
我沒回答,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我的婆婆張蘭,和我的小姑子沈月。
她們倆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臉上是逛街後滿足的紅光。
看到我拉著行李行,張蘭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吊梢眼一挑,聲音尖利起來。
「姜寧,你這又是鬧哪一齣?大晚上的拉著箱子給誰看呢?」
【第三章】
沈月跟在張蘭身後,看到我,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開口:
「喲,這是離家出走啊?嫂子,你又看上哪個新款包了,跟我哥演戲呢?」
我懶得理她,側身想從門縫裡擠出去。